奥德里奇皇宫。
艾丝特尔趴在观景廊冰凉的玉石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往远处看。
她对着这片看惯了的冬日盛景,呵出一小团白雾,懒洋洋地评价了一句:“没意思。”
目光懒懒游移,却蓦地撞进了下方庭院。一个身着素白神官袍的年轻人正仰头望着她,不知已看了多久。
是泽兰。
两人对视上,泽兰冲她眨了眨眼,却没收回目光,反而唇角扬起,慢慢朝她笑,仿佛在说:我也觉得,是挺没意思的。
艾丝特尔心中微动,朝他招了招手。
泽兰笑意更深,转身便从旋梯上来,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接近。
艾丝特尔立在原地,看着他由远及近,一步步侵入她的领域。
很快,距离变成了面对面,泽兰没有停在社交礼仪所要求的距离,而是近乎亲昵地主动握住了她的双手。
“我好想你,见殿下一面可真不容易。”泽兰低声说着,湛蓝色的眼眸里漾着真切的光,仿佛盛满了思念。
“有多想?”艾丝特尔任他握着,声音带着一种好奇。
泽兰微微倾身,薄红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气息温热,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我每日在神殿,对着圣像诵经,可颂到最后……”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字字句句,都变成了殿下的名字。”
数年来,圣洁外表和神官身份要求泽兰保持着高洁禁欲,但内心欲望如此真实,这种割裂感总在他靠近时显露出端倪……
温和语气里藏着强势,清澈干净的眼神底下沉着算计。
艾丝特尔忽然笑了,“比起你的神,你更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泽兰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握着艾丝特尔白皙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说:“但我不相信神,我信我自己。”
如果神明存在为何会让善良的精灵沦落奴隶不得自由,邪恶的魔龙却拥有财富与权力!
如此几百年,才出现这么一个逆血返祖的魔龙后代。
为什么偏偏是个受制于人的年轻少女?而不是什么坏事做尽掀翻一切的恶徒?
这六年以来,无论是伤害她还是纵容她,都是在剜自己的心。
而艾丝特尔不知道一切的秘密,因为偷血的是精灵,泽兰是个外表毫无精灵特征的半精灵,她只是循着此刻满溢的欣悦,微微踮脚,快乐的亲了泽兰脸颊一下。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她退开些许,酒红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流转着纯粹的笑意,“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他答得模糊,笑意却未减。
艾丝特尔偏了偏头,几缕黑发滑过肩头:“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当我的情人?”
“没有不愿意。”他否认的很快,又声音轻轻的补了一句:“您是说,您也爱慕于我吗?”
“是,”艾丝特尔承认得干脆,甚至带了点古怪的调子,“一见如故,思君朝暮。”
泽兰听不懂古文,但他天生敏锐,能捕捉到那语调里缠绵的意味。这便足够了。他不需要理解词句,他懂得如何回应那种情愫。
恰有一阵风掠过,带着冬日的清寒,却顽皮地撩起她耳畔几缕散落的黑发,与他如晴空般的蓝色发丝细微地纠缠了一瞬,又倏忽分开。
艾丝特尔没注意到,笑吟吟的抱住他,“你这张嘴可真会蛊惑人心。”
泽兰只是看着她:“那殿下的心呢?被我蛊惑了吗?”
“非常,”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像在品尝每个字的滋味,“非常的……”
她停顿了一下,望进他湛蓝的眼底深处。
“被蛊惑了。”
*
“太子妃,皇太子请您去书房一趟。”
艾丝特尔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原因,毕竟现在日日都被监视着,被女仆带到了书房,进去时,雷切尔的眉宇间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来,艾丝。”雷切尔伸出手。
艾丝特尔上前握住他的手时被力道带着,抱坐在对方怀里。
“神官和骑士不同。”雷切尔忽然说,“泽兰来自神殿,你最好,不要过多招惹。”
艾丝特尔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军服上的绶带流苏:“为什么里维亚没有教会,而奥德里奇却要在王宫里建一座神殿,甚至允许神权分割王权呢?”
“因为在这里,神权能更好地帮助统治,安抚人心。”雷切尔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将话题转开,“你放心,奥德里奇又不是什么弱国,面对里维亚的进攻连卡塔都能坚持一年,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已经派遣使者在和里维亚进行谈判了,相信很快战争就会平息下来,到时候……”雷切尔顿了顿,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我就会有更多时间陪着你。”
“我不可以现在就陪在你身边吗?”艾丝特尔无赖地说着。
“艾丝……”雷切尔的声音隐含警惕。
“算了,”她立刻截断他的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挥手道:“当我没说。否则万一有什么机密泄露出去,我怕我百口莫……”
话音未落,雷切尔的吻便落了下来,封住了她后面所有未尽的言辞。
这个吻起初带着些许焦躁的力道,但很快软化变成一种更绵长深入的纠缠。雷切尔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不可避免地变得急促沉重。
“或许……”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我们可以努力赶紧要一个孩子,这样你父王就不会再继续打仗了。”
闻言艾丝特尔身体一僵。
“我还没准备好,”艾丝特尔轻声说,声音里泄露出真实的畏惧,“我害怕。”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退开。
“那我不做到最后……”雷切尔凑上来,顺着艾丝特尔微微张开的唇深吻进去。
经过上次的强迫,她可不会再毫无准备。艾丝特尔使用魔法,让雷切尔陷入幻觉当中,她站起来冷眼看着平日里的皇太子此刻像兽类一样沉浸于情欲里。
与其相信你的承诺,不如信自己。
做这种事,需要跟喜欢的人一起,不然带来的只会是恶心!
艾丝特尔将颈间挂着的铁片取出,用牙齿咬出两边与手下传递消息:把雷切尔所有的情人都抓起来关在一起,我要给他一个难忘的离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