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美在河边洗衣服时,看见水里有块石头。她伸手捞起来,石头有巴掌大,灰扑扑的,但对着光一看,里面隐隐透出些绿。
她把石头带回家,放在窗台上。
第二天,邻居王婶来串门,看见了这块石头。
“这石头哪来的?”
“河边捡的。”潭美说。
王婶拿起石头看了看,对着光端详。“哟,里面好像有东西。”
“就是块石头。”
“不一定。”王婶神秘地说,“我听说有人在这条河里捡到过玉。”
潭美笑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过了几天,村里来了个收山货的外地人,姓李。李老板在村里转悠,看见潭美家窗台上的石头。
“大姐,这石头我能看看吗?”
潭美递给他。李老板掏出手电筒,对着石头照了半天,又用手掂了掂。
“您这石头哪来的?”
“河边捡的。”
李老板沉吟片刻:“我想买这块石头,您开个价。”
潭美愣了:“这就是块普通石头。”
“我看着喜欢,想买回去当摆设。”李老板说,“一百块,怎么样?”
潭美心里一跳。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能买好些东西。但她摇摇头:“不卖,我就是捡来玩的。”
李老板走后,潭美把石头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王婶听说后跑过来。
“真有人要买?”
“嗯,出一百。”
“我就说吧!”王婶拍大腿,“那肯定是好东西!你傻啊,一百就卖?至少得五百!”
潭美心里乱糟糟的。她把石头收进抽屉里。
过了三天,李老板又来了,这次带了个人。
“潭大姐,这是我朋友,也是玩石头的。”李老板介绍,“他想看看您那块石头。”
新来的这人姓赵,穿着体面,戴副眼镜。潭美把石头拿出来。赵先生接过去,掏出放大镜看了半天,又用手电筒照。
“您想卖吗?”赵先生问。
“我还没想好。”潭美说。
“三百。”赵先生直接开价。
王婶在旁边使眼色。潭美摇头:“我不卖。”
两人走后,王婶急了:“三百啊!你还不卖?”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潭美说,“一块河边捡的石头,凭啥值三百?”
“万一是玉呢?”王婶说,“我听说有人捡到块石头,卖了五千!”
村里很快传开了,说潭美捡到了宝贝。有人来看热闹,有人出主意。
“要不去城里鉴定鉴定?”
“鉴定要钱的,万一不是,钱白花了。”
“找人多问问,肯定有懂行的。”
第三天下午,来了个陌生人,开着小车,直接找到潭美家。
“您是潭美女士?我姓周,听说您有块石头,能看看吗?”
潭美拿出石头。周先生看了很久,问:“您打算卖吗?”
“你们为什么都想要这块石头?”潭美反问。
周先生笑了笑:“实话跟您说,这石头可能是玉原石,但得切开才知道。如果不是,就一文不值。如果是,那价值就不好说了。”
“那你们还买?”
“赌石嘛,就是赌。”周先生说,“我出五百,您卖不卖?赌赢了是我的,赌输了我也认。”
潭美看着手里的石头,灰扑扑的,看不出特别。
“我不卖。”她说。
周先生走后,潭美丈夫回来了。听说了这些事,丈夫说:“要不卖了吧,五百不少了。”
“可我总觉得不踏实。”潭美说。
“那你说咋办?”
潭美想了很久:“明天我去河边再找找,看还有没有类似的。”
第二天,潭美在河边找了一上午,没找到第二块那样的石头。她回到家,发现家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李老板,另一个不认识。
“潭大姐,这位是孙老板,专门收玉石的。”李老板介绍。
孙老板很胖,说话直接:“石头呢?我看看。”
潭美拿出石头。孙老板只看了一眼,就说:“一千,现金。”
屋里安静了。潭美丈夫瞪大眼睛。
“您……您不看仔细点?”潭美问。
“不用看,我就喜欢这个样子的。”孙老板从包里掏出一沓钱,“一千,现结。”
王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在门口探头。潭美丈夫碰碰她胳膊:“卖了吧,一千啊。”
潭美看着那沓钱,又看看石头。她想起在河边捡到它时,它就在浅水里,很普通的样子。
“好……”她刚开口,孙老板就伸手来拿石头。
就在这时,门外跑进来个小孩,是隔壁家的孩子,跑得急,撞在孙老板身上。孙老板手一松,石头掉在地上。
“啪”一声,石头裂成两半。
所有人都愣住了。孙老板赶紧捡起来,对着光看断面。
灰白色的石头断面,一点绿色都没有,就是普通的河卵石。
“这……”李老板凑过来看。
孙老板把两半石头对在一起,又敲了敲,确实是普通石头。他脸色变了,把钱收起来。
“搞错了,这不是我要的那种。”孙老板起身就走。
李老板也跟着走了。
屋里只剩下潭美一家和王婶。王婶捡起石头看了看,撇撇嘴:“还真是普通石头。”
潭美丈夫叹气:“一千块啊,没了。”
潭美接过两半石头,拼在一起。裂口很整齐,能对上。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本来就是河边捡的石头,有啥可惜的。”
“可他们都说是玉……”
“他们说你就信?”潭美把石头放在桌上,“真要值钱,他们早抢破头了,还会等这么多天?”
王婶讪讪地走了。潭美丈夫还在念叨那一千块。潭美把两半石头拿到院子里,扔在墙角。
几天后,村里有人说,那几个收石头的是串通好的,先用低价试探,再慢慢抬价,让人以为真是宝贝。等最后出高价时,故意制造意外让石头摔碎,这样就不用真花钱买了。
也有人说,那石头可能真是玉,只是成色不好,摔了才发现不值钱。
潭美不管这些说法。她照样去河边洗衣服,偶尔看看水里,但再没捡石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