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晨光下的直言
“又说见外的话。”伏云笑着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块用油纸包好的姜糖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平时自己吃的，路上风大，含块糖能暖些。”
陆砚攥紧手里的姜糖，朝她深深作了个揖，转身往通道走。
走了十来步，他忍不住回头，见伏云还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片刚落下的枯叶，正朝他挥手。
他又挥了挥手，才加快脚步融入通道里——布包里的种子、药物，还有掌心的姜糖，都带着灶房里的暖意，一路熨帖着他往北境去。
由于昨晚太累，以至于第二天伏云十点了还在睡觉，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店门口已经围了三波人马。
第一波是镇上水利局的人，他们想要知道现在也不是农忙干旱的时候，怎么会有人一晚上用了10来吨的水。
第二波人是李老，本来昨天听了伏云的话他是不相信的，可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给自己的孙子打了一个电话，这才是他来的原因。
第三波人自然是少不了村里的那些婶子大娘，手里还拎着刚从自家菜园摘的青菜、萝卜，挤在水利局工作人员旁边，探头探脑地往店里望。
伏丫头这是咋了？往常这时候早开门了，莫不是这两天大动静累着了？”王婶攥着菜篮子，还在给周围的人说：“在这个地方开店本来就没什么人，这两天也不知道这丫头发了什么神经，进了好多货，关键她这房子这么小，是怎么放得下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老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旁边的张奶奶也附和：“就是啊，水利局的同志咋还来了？难不成伏丫头店里出啥事儿了？”
水利局的工作人员也收起了记录本，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说道：“我们就是来了解下用水情况，没别的意思。等伏同志醒了，我们再过来沟通就行，大家别堵在门口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可婶子们哪儿肯走，依旧守在门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手里的青菜还带着晨露，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倒把店门口的紧张劲儿冲淡了不少。
院门外的说话声顺着窗缝飘进来，伏云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照在地板上，看这亮度，显然不是平时醒的时辰。
她抓过枕边的手机一看，十点二十五分，顿时拍了下额头：“糟了，睡过头了。”
本来今天还打算去弄一些耐寒的种子，还要多跑一些地方去弄药，现在又要耽误时间了。
趿着拖鞋往门口走，还没拉开门，就听见王婶的声音：“我昨儿傍晚过来，见她往灶房搬了好几桶水，还以为是要大扫除，哪想到用了这么多……”
伏云指尖在门把上顿了两秒，先压下“用水超量”的慌神，拉开门时脸上已带了歉意的笑：“让大家等这么久，实在对不住！昨儿忙到后半夜，今早睡过头了。”
王婶的眼神滴溜溜转，“伏云呀！你快给人家水利局的同志说说，你昨天怎么用了那么多的水？”
“王婶是来买东西的？”伏云手还搭在门把上，语气没了往日的软和，“我这店只卖副食和烟花，您拎着青菜来，是想跟我换，还是单纯来打听用水的事？”
王婶被问得一噎，脸有点红：“我就是……就是看你没开门，担心你，顺便问问水的事。”
“担心我就不用了，我好得很。”伏云抬眼扫过门口的婶子们，声音脆生生的，“各位婶子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吧！”
说罢眼神还扫了一眼那些踮着脚、竖着耳朵的婶子，语气里添了几分利落：“我这店虽小，却也忙着正经事——我用水多少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吧。各位要是来买副食、烟花，我欢迎；要是来凑个热闹、打听闲话，就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了。”
好在大伯与大伯母他们拿了奶奶遗产后离开了村里，不然他们肯定也会跑来。
这话一落，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婶子们顿时安静下来。有个年轻些的婶子脸一红，攥着手里的萝卜小声说：“我们就是……就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
“担心我记在心里，”伏云点头，语气稍缓却没松口，“但各位堵在门口，水利局的同志没法办事，我也没法出门，这不反倒添乱了不是？张奶奶，您平时最明事理你看我说的是这个理不？”
张奶奶被点到名，连忙拉了拉身边的王婶：“是这个理！咱们别在这儿杵着了，让丫头赶紧处理正事。走，回家做饭去！”
王婶脸上挂不住，却也没再纠缠，嘟囔着“那我们走了”，就跟着众人往外挪。临走前，还把手里的青菜往门边上一放，声音小了半截：“给你留的，记得吃。”
等婶子们都散了，伏云才转向水利局的工作人员，“关于我昨天用了那么多的水是因为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请问水利局的同志们，难道有规定不准用这么多水吗？”
水利局的年轻同志连忙摆手，语气客气：“伏同志您别误会，我们没有规定用水量，就是系统监测到夜间用水量突然增加，按流程来了解下情况，怕有水管漏水或者浪费的问题，既然没有浪费，那我们也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净，伏云刚要转身回屋拿背包，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还立着个人影，定睛一看竟是李老，整个人都愣了愣，语气里满是震惊：“李爷爷？您……我刚才竟没注意到您也在！”
李老看着她这副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手里还攥着个旧布包：“我怕打扰你跟水利局的同志说话，就站在边上没吭声。想着等你忙完了，再跟你说两句话。”
伏云这才缓过神，连忙侧身让他：“您快进屋坐，我给您倒杯热水。刚才真是太疏忽了，居然没发现您还在，您可别见怪。”
李老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目光掠过店铺周围的竹林，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你奶奶的眼光不错，这个位置远离村里的热闹，又挨着山上，这片竹林看着倒是让人心静。当年她选在这儿盖房子，就是说图个清净，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