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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背靠着佛堂冰冷的墙,手里攥着那两半莲花玉佩。
门外,灰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翻涌着往里爬,嘶嘶的声音直往脑子里钻。
冷汗把她的衣服全浸透了。
不能慌,她对自己说。
九夫人用命换来的守护之力肯定还在,这邪气只是暂时占了上风。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观察。
雾气不是均匀的,它们从园子中间那道裂缝涌出来,但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着。
像是九夫人留下的最后一点力量,勉强把邪气困在荒园范围内。
但佛堂这里,门开着,玉佩碎了,守护之力最弱,雾气正朝这个缺口涌来。
离她的脚不到三尺了。
苏挽看着手里的断玉,突然想到:这玉佩是九夫人血祭的媒介,上面有她的血和意念,就算碎了,对同源的邪气是不是还有用?
这是个赌,但没时间了。
她一咬牙,把两半玉佩用力扔向门外雾气最浓的地方。
“叮——当——”
玉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翻涌的雾气猛地一顿,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
玉佩泛着微弱的白光,在灰雾中撑开一小圈干净的空间。
有用!
但白光太弱了,正快速变暗。
雾气察觉到了,又蠢蠢欲动地压回来。
只是拖延时间。
苏挽急得四下张望。
佛堂里空荡荡的,连个能砸的香炉都没有。
喊人?外面守卫不一定听得见,还可能惊动雾气。
就在这时,其中半块玉佩滚了半圈,断裂面恰好对准当年九夫人血祭的位置。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从那半块玉佩的断口传来。
同时,地面上那些早已模糊的陈旧血痕,竟隐约亮起暗红色的微光。
残阵和断玉产生了共鸣!
雾气发出尖锐的嘶叫,忽的后退数尺。
机会!
苏挽福至心灵,咬破自己食指,忍着虚弱,飞快地在地面残留血痕的关键位置点了几下。
每点一下,她都头晕目眩。
点完最后一下——
噗!
血痕和她新点的血珠同时亮了一瞬,一股清晰的驱逐意念荡开。
“嘶——!”
雾气惨叫后退,一直缩回裂缝边缘,在荒园中央翻涌着,不敢再靠近佛堂门口。
苏挽脱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这只是暂时的,她的血和残阵的力量撑不了多久。
必须去找白景轩。
她挣扎着爬起来,捡起两半已经多了细裂纹的玉佩攥紧。
看了一眼门外翻涌但暂时不敢过来的雾气,咬咬牙,朝着前院方向猛冲出去。
冰冷刺骨的邪气瞬间包裹全身,无数恶意往脑子里钻。
她紧咬牙关,凭着对方向的直觉,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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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指挥所里,白景轩看着面前的道士玄诚。
“九爷中的是七阴噬魂钉。”玄诚神色凝重,“出自西南邪派五阴宗,此术阴毒,需以至阳之力慢慢化解。但此地杀气太重,不是疗伤的地方。”
“五阴宗我有听过。”白景轩点点头。
玄诚看着他:“此宗数十年前被正道重创,隐匿不出。”
“九爷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府上可有异常?”
就在这时,陈锋急匆匆进来,压低声音:“爷!听松院出事了!苏姑娘不见了,后院荒园冒出大量黑气,兄弟们靠近不了!”
“什么!”白景轩猛地站起,胸口一阵剧痛。
玄诚也神色一凛:“府上邪气爆发了?”
“道长,跟我回府。”白景轩当机立断。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白景轩脸色越来越差,玄诚递给他一颗丹药:“清心护元丹,能暂缓痛苦。”
白景轩服下,胸口阴冷稍减。
“府上那处荒园,曾是家母静修的佛堂。”他沉声道。
玄诚掐指一算,脸色变了:“若是清修之地反生邪秽,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地下本就埋着凶物,封印松了。要么……曾有人在那里施展逆转阴阳的禁术,残力与地气冲撞,酿成大祸。”
逆转阴阳。
白景轩心头一寒,母亲到底做了什么?
马车在白府侧门停下。
众人抬头,只见听松院方向笼罩着一层灰黑阴云,隐隐有凄厉风声。
府里已经乱了。
白景轩带人直奔听松院,刚到门口就被士兵拦住:“爷!邪气太盛,进不去!苏姑娘还没出来!”
玄诚拔剑,一道雷光射入雾气,炸开一小片空隙,但雾气立刻反扑。
“必须进去找源头!”白景轩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雾气边缘一阵波动,一个身影踉跄冲出来,正是苏挽。
她脸色惨白,衣服破损,手里紧攥着东西。
“爷!”她看到白景轩,嘶声道,“地下……九夫人……玉佩引动了邪气……”话没说完就往地上倒。
白景轩冲上去扶住她。
苏挽把两半玉佩塞进他手里,断断续续道:“九夫人血祭……守护您……邪气根源在佛堂地下……和害您的人……同源……”
玄诚看到玉佩,眼中闪过敬意:“好一位刚烈的母亲!以身魂为祭,行逆天守护之术!”
他快速对白景轩说,“要暂时平息秽瘴,需将此玉佩放回施术核心,以雷法激发残存守护之力。”
“同时必须立刻为您拔除噬魂钉,否则您身上阴毒与此地秽瘴互相牵引,后果不堪设想!”
白景轩看着怀中虚弱的苏挽,又看向翻涌的雾气,眼神决断。
“陈锋,封锁听松院,任何人不得靠近!”他握紧断玉,扶住苏挽,“道长,我们进去。苏挽,你带路。”
苏挽咬牙站稳:“奴婢知道血阵位置。”
时间紧迫。
三人冲入灰雾。
陈锋带人在外围死守。
而在白府暗处,几双眼睛正盯着听松院的异动,悄悄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