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地宫入口已被暗金色晶体封死,晶体表面流淌着诡异的光泽,隐隐构成扭曲的人脸形状。凤晚晚伸手触碰,晶体竟蠕动起来,如活物般向她的手臂攀附。
“退!”她急收手,晶体在触及皮肤前被地髓之力震碎。但碎块落地后,又迅速聚合,重新封门。
“这东西……在吞噬灵气。”谢云书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我的灵能探测器显示,晶体内部有高浓度灵能反应,结构类似……灵能生物。”
“灵能生物?”凤晚晚皱眉。
“赵安的情报里提过,观察员有时会用‘灵能感染’清理试验场。”谢云书咳了两声,“地脉爆发时,逸散的灵气会感染本土生物,将其转化为无意识的杀戮傀儡,加速文明崩溃。这些晶体,可能就是感染体。”
“能摧毁么?”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纯净的地髓之力,或……灵童的血。”谢云书看向凤晚晚,“您的力量源于地髓,阿史那明的血是天然净化剂。但殿下,贸然进入太危险,里面可能已成感染巢穴。”
凤晚晚盯着晶体,脑中快速权衡。沈巍的遗物可能在陵寝深处,那些东西或许有对抗观察员的方法。但代价是,她可能被困死在里面。
“雷焕,”她转身,“调三百凤翎卫,携地魄金燃烧弹,封锁皇陵周边三里,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我十二个时辰未出,焚陵。”
“殿下!”
“这是命令。”凤晚晚拔出腰刀,刀身覆上一层暗金光泽,“开门。”
雷焕咬牙,令人取来特制凿具,在晶体门上开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凤晚晚矮身钻入,身影没入黑暗。
地宫内,景象骇人。
原本肃穆的陵道,如今爬满暗金晶体,如血管般搏动。晶体中包裹着扭曲的人形——守陵军士、太监、工匠,皆被感染,面目狰狞,徒劳地抓挠晶体壁。见凤晚晚来,晶体纷纷开裂,感染体嘶吼着扑出。
凤晚晚挥刀,地髓之力灌注,刀锋过处,感染体如朽木般崩碎。但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她且战且进,直下三层。
至沈巍棺前,景象突变。
棺椁周围三丈,竟无一粒晶体,地面干净如初。棺盖上,静静躺着一卷玉简,一本皮质笔记,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
玉简是沈巍留下的最后讯息,以神念刻录。凤晚晚触之,沈巍虚影浮现,面容平静。
“后来者,若你看到此影,说明观察者已启动‘净化’。地脉爆发,灵能感染,皆是其手段。但我要告诉你:地脉可救,末世可逆。”
“我穷尽一生,勘破地脉本质——它非自然造物,而是观察者埋在此界的‘能量导管’,用以调控灵气,维持试验场稳定。所谓末世,不过是观察者定期更换导管,引发的能量潮汐。而灵能感染,是导管破损后的‘自洁程序’,清除不稳定因素,以便新导管植入。”
“要救此界,需做三事:一,找到导管‘主枢纽’,位于皇陵正下三千丈。二,以纯净地髓之力,暂时接管枢纽,中断净化进程。三,以灵童之血,重写枢纽指令,将‘净化’改为‘稳定’。但此法有缺:重写指令需观察员权限,而权限……在‘守门人’手中。”
虚影渐淡。
“我本欲行此事,然守门人阻我,言此违天道。我败,灵体分离,肉身假死,留此遗言,待有缘人。若你决意一战,可取我笔记、罗盘。笔记载枢纽位置、接管之法;罗盘可寻‘权限密钥’——密钥乃观察员遗落此界的信物,共三枚,散落天下。集齐三钥,可短暂模拟观察员权限,骗过守门人。”
“然切记:守门人非敌,乃规则化身。你若强取权限,必遭其反噬。届时,要么你死,要么……取而代之,成新守门人,永镇天门。”
“选择在你。珍重。”
虚影消散。凤晚晚沉默片刻,收起玉简,翻开笔记。
笔记详载地脉导管分布图,主枢纽位置、结构、操控法门。最关键一页,画着三枚密钥的图样:
一枚墨玉扳指,已随睿王粉碎。
一枚青铜令牌,与地听令相似,但纹路更古。
一枚赤金手镯,戎狄风格,上刻日月纹。
戎狄……阿史那明的父亲,戎狄王?
“警告:检测到高维扫描,目标锁定皇陵。来源:守门人复制体。”火种提示。
来得真快。
凤晚晚收起笔记罗盘,冲出地宫。至入口,见复制体立于晶体门外,眼神冰冷。
“主体,你触碰了禁忌。”
“沈巍的遗物,算禁忌么?”
“他之法,违逆观察规则,强改地脉,会引发不可控变数。”复制体抬手,灵能凝聚,“交出遗物,我可申请暂缓净化,保此界部分生灵入方舟。否则……”
“否则怎样?杀我?”凤晚晚握刀,“你是我的人格复制,我死,你也会消散。”
“为规则,值得。”复制体漠然,“最后警告:交出遗物。”
凤晚晚笑了。
“你知道吗?沈巍说,守门人非敌,乃规则化身。但规则,是可以打破的。”她举刀,指向复制体,“今日,我就要试试,是你们的规则硬,还是我的刀硬。”
刀锋破空,地髓之力如怒龙出渊。复制体灵能屏障骤现,两股力量对撞,地宫剧震,晶体崩裂。
三百招,凤晚晚浑身浴血,复制体灵能黯淡。
五百招,她左臂骨折,刀锋嵌入复制体胸口。
“你赢了。”复制体低头,看胸前刀伤,“但你也输了。守门人已标记你为‘异常’,会派更强力量清除。而地脉净化,不会停止。”
“那就在被清除前,先救了这个世界。”凤晚晚抽刀,复制体化作光尘消散。
她踉跄出陵,雷焕急迎上。
“殿下,您的伤……”
“无碍。”凤晚晚递出赤金手镯图样,“传信戎狄王,问他可识此物。若识,告诉他:他儿子阿史那明的命,他草原子民的未来,皆系于此。要他速携物来见。”
“是!那方舟计划……”
“继续,但要修改。”凤晚晚看向皇陵方向,“我们不去地下躲藏了。我们要去地下三千丈,接管地脉枢纽,重写规则。”
“可守门人……”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凤晚晚抹去嘴角血,“传告天下:末世可逆,地脉可救。但需举国之力,需万众一心。愿战者,三日内,至永济渠集结。不愿者,入方舟,自求生路。”
“这……百姓会信么?”
“把沈巍的玉简内容,公之于众。让他们知道,所谓末世,不过是高等文明的实验。而我们,要砸了这个实验室。”凤晚晚转身,望向苍穹,“这一次,我们不为生存而战,为自由而战。”
消息如野火传开。
有人信,有人疑,有人绝望,有人振奋。
但三日后,永济渠畔,聚集了三十万人。
工匠、农夫、学子、军士、商人、甚至僧道,皆携简单行囊,眼中有火。
凤晚晚立于高台,扬声:
“诸位,前路凶险,十死无生。但若成,此界将永脱末世轮回,子孙后代,不再为试验场中的蝼蚁。你们,敢不敢随我一战?”
“战!战!战!”山呼海啸。
“好!即日起,我们不再是景人、戎人、东海人。我们是——破壁者。目标:皇陵地下三千丈,地脉主枢纽。任务:重写规则,还此界自由!”
“破壁!破壁!破壁!”
声震四野。
而苍穹之上,那只冰冷的眼睛,再次睁开。
“检测到大规模规则反抗。启动二级净化协议:灵能风暴,倒计时——七日。”
七日。灵能风暴,摧毁一切灵能造物,包括……人。
但这一次,无人退缩。
凤晚晚握紧刀柄,看向怀中仍未醒的阿史那明。
“快醒来吧。最后一战,需要你。”
孩子睫毛颤动,似在回应。
而真正的决战,已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