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陆承骁就解开安全带。
他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苏漾一眼，她还靠在座椅上，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抓着裙角，刚才那颗子弹击穿玻璃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回放。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动作很急，直接抱出了车。
风很大，楼顶的探照灯扫过他们头顶。
他抱着她穿过天台门，走到落地窗前才停下，玻璃映出两个人影，一个站得笔直，一个缩在他怀里。
“下来走。”他说。
她踩到地面时腿有点软。他扶了把她的腰，带着她往露台走。
外面没有灯，只有远处城市灯光照进来。
他松开领带，脱掉西装外套扔在一边，衬衫第三颗扣子崩开了，露出锁骨下方那道咬痕，颜色还很新鲜。
苏漾看见了。
那是她昨晚喝醉后留下的。
她想开口问，可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陆承骁忽然转身，一把将她按在栏杆上，金属冰凉，贴着她的背。
他低头，嘴唇擦过她耳根，然后咬住她脖颈侧面。
她猛地吸了口气。
牙齿陷进皮肤的瞬间，她想推开他，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臂，疼，但不是那种伤人的痛，是让人清醒的触感。
他松口的时候，留下一道红印，边缘微微泛紫。
“这个红痕，”他贴着她耳朵说，“盖过所有人的。”
她心跳乱了。
她抬手摸脖子，指尖碰到湿热的血丝。他刚才咬破皮了。
“你疯了？”她声音有点抖。
他不答，反而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后腰，那里有块硬物轮廓，藏在裤腰里。
她一愣。
“枪？”她抬头看他，“你带着枪来赴宴？”
他点头。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有人想动你。”
她想抽手，他没放。
“你不该这样。”她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这不是解决。”他打断她，“这是预防。”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后背，慢慢往上滑，直到压住她肩膀，把她重新抵回玻璃墙。
这次是正面相对。她能看清他眼睛，里面没有平时的笑意，只有沉下来的黑。
“我站在宴会厅的时候，”他说，“每一秒都在数还有多少人盯着你。”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你需要。”他说，“只是你不说。”
楼下突然亮起闪光灯。
一下，两下，连续不断。
他们同时转头往下看。
一辆黑色改装车停在停车场角落，车灯没开。周野站在旁边，手里举着摄像机，镜头正对着他们所在的楼层。
苏漾认得那台设备。
是专业级的长焦摄影机，能拍清百米外人脸毛孔。
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陆承骁却笑了。
他缓缓松开她，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然后单手扯松领带。
布料滑落肩头时，他故意侧身，让锁骨处的咬痕完全暴露在光线下。
接着他转过去，正对楼下。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站在高处，像站在审判席上。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不是笑，是挑衅。
他知道镜头开着。
他也知道周野会把视频传出去。
但他不怕。
他抬起一只手，搭在身后苏漾的腰上，用力往自己身边一带。
两人身体紧贴，剪影叠在一起，清晰地映在玻璃上。
下面的闪光灯闪得更急了。
周野没有说话，也没有换位置，他就站在车旁，稳稳举着机器，一直录。
陆承骁盯着那个方向，眼神没动。
五秒后，他忽然开口：“让他拍。”
苏漾一怔。
“你说什么？”
“让他拍个够。”他重复一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谁想知道，都让他们看。”
“你不怕视频流出？”
“怕什么？”他冷笑，“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低头看她，手指从她脖子上的红痕划过，再移到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在宣告。”他说，“你是我的。”
她张了嘴，没说出话。
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楼下。
周野依然在拍。
陆承骁没有回避，反而向前一步，站到露台最前沿，脚尖离护栏只有几厘米。
他松开第二颗衬衫扣子，露出更多皮肤，连同心口那枚银色月亮纹身也露了出来。
那是她三年前画的。
现在全世界都能看见。
苏漾终于明白他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隐藏。
他在展示。
用她的痕迹，用他的武器，用他们的姿势，向所有人宣布——这个人，归我所有。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被牢牢钉在一个位置上，再也逃不掉，也不想逃。
她抬手抓住他衬衫下摆。
他低头看她。
“别下去。”她说。
“我不去。”他回答，“但我也不躲。”
楼下又传来一声快门声。
周野换了角度，开始拍他们交叠的影子。
陆承骁把苏漾拉到身前，让她背对自己，双手环住她腰。
他下巴搁在她肩上，目光始终盯着对面车里的男人。
“继续啊。”他低声说，像是对着空气讲，“拍完记得把原片发我一份。”
苏漾闭了下眼。
风吹乱她的长发，扫在他脸上。他没动，也没松手。
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应该是刚才枪击报了警。但他们所在的这栋楼还没动静，安保系统似乎被人切断了信号。
时间像卡住了。
上面站着一对男女，下面是沉默的拍摄者。
三方僵持，没人先动。
苏漾感觉到陆承骁的心跳贴着她的背，稳定而有力。
他一只手始终按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碰一下裤袋里的枪柄。
她忽然开口：“你会杀了他吗？”
“不会。”他说，“但我不会再信他。”
她懂了。
周野曾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但现在不是了。
信任一旦裂开，就不会再合上。
她反手抓住陆承骁的手腕，把他的手掌从枪套位置拉开。
“别碰它。”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没争执，任由她把那只手拉下来，握进自己掌心。
下面的摄像机还在工作。
周野始终没放下设备。
陆承骁忽然笑了下。
他低头，在苏漾耳边说了句话。
她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有震惊。
他不解释，只盯着楼下，眼神越来越冷。
周野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慢放下摄像机，但没有关机。屏幕还亮着，显示录制中。
他抬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陆承骁对视。
三秒钟后，他转身打开车门。
就在他要坐进驾驶座的瞬间，陆承骁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夜风，清晰落下。
“你拍到了。”他说，“接下来，准备承担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