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还在响。
陈默抬手,掌心抵住胖虎胸口。胖虎立刻停步,铁锹横在身前,呼吸压得极低。
通道里的光是蓝的,照在石壁上泛出湿滑的反光。那些刻痕不是文字,也不是图腾,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抓挠过留下的。
声音从拐角那边来,一步一顿,节奏很稳。不是拖行,也不是跳跃,就是正常的走路。
可这里不该有人。
陈默闭眼,调动读心术探过去。脑海里一片空,没有念头,没有情绪,连最基础的意识波动都没有。这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的鬼魂。
他睁开眼,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铜钱剑。
“贴墙走。”他低声说,“别出声。”
两人背靠石壁,一点点往前挪。地面平整,但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弹感,像踩在干枯的树皮上。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腐臭,也不是霉味,是一种说不出的腥气,混着土腥和铁锈。
拐角处的阴影越来越近。
陈默左手掐诀,灵力在指尖凝聚。他知道一旦动手,必须第一时间挡住攻击。现在身体没恢复,打持久战会死。
胖虎靠在左边,头灯关着,手握铁锹柄,指节发白。
他们离拐角还有三步。
脚步声停了。
通道突然安静。
陈默屏住呼吸,右臂上的符号隐隐发烫。那不是痛,是一种预警,像是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跳。
他抬起手,对着胖虎做了个手势:停、听、等。
胖虎点头。
一秒,两秒。
一道影子从拐角处滑了出来。
不是人形,但直立行走。全身覆盖着黑色鳞片,表面泛着油光,像是长期泡在水里又风干过的皮革。它的头很小,眼睛却很大,幽绿色的光从眼眶里透出来,没有瞳孔,只有整片的绿。
它站在那里,不动,也不叫。
陈默盯着它,手指紧扣铜钱剑的剑柄。
几秒后,那东西突然动了。
它扑过来的速度极快,双爪张开,直抓陈默面门。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
陈默右脚后撤半步,左手猛地推出。
“金光护体!”
金光瞬间成盾,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生物撞在屏障上,被弹退两米,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它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三道黑痕,像是撕裂了空气。
陈默没动。
他看着那东西缓缓站直,头部微微歪斜,绿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判断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没受伤。
陈默心里一沉。这东西抗住了《金光咒》,说明不是普通邪物。他的灵力本就不多,再硬拼一次可能撑不住第二轮。
他悄悄回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胖虎。
胖虎已经靠墙站稳,铁锹横举,头灯开关拇指已经按在上面,随时可以打开。
安全。
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前方。
生物开始绕圈。它贴着右边石壁走,脚步沉重,但落地无声。每走一步,身上的鳞片都会轻微起伏,像是有气流在皮下流动。
陈默闭眼,再次调动祖传感应力。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怨气,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流向——每次生物准备移动前,它腹部的鳞片会短暂松动,露出一条细缝,像是皮肉连接的地方。
那是弱点。
他睁开眼,左手悄悄向胖虎打了三个手势:左三、右二、切喉。
意思是——它会先往左扑,你引它右侧暴露,我从右边攻击腹部。
胖虎微微点头,动作极小,几乎看不出来。
生物还在绕。
它走到通道中段,忽然停下,头转向胖虎的方向。
胖虎没动。
五秒。
十秒。
生物猛地转身,双脚蹬地,再次扑向陈默。
陈默早有准备,侧身一闪,同时左手结印,金光屏障再度亮起,挡住正面冲击。
生物撞在光盾上,身体一震,但这次没有被弹开,而是用双爪死死顶住,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嘴里发出低吼。
陈默感到压力骤增。这东西力气比刚才大了,光盾已经开始颤抖。
他咬牙撑住,右手迅速拔出铜钱剑。
就在这时,胖虎动了。
他猛地按下头灯开关。
强光射出,直照生物双眼。
绿光被刺得一缩,生物发出一声尖啸,双爪本能地抬起来遮眼。
陈默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它胸口。
生物后退两步,头灯的光还在它脸上晃。
陈默没追击。他迅速退到胖虎身边,低声说:“再照一次,三秒就行。”
胖虎点头,头灯熄灭。
通道重归微光。
生物站在原地,眼睛还闭着,但已经开始适应。它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在积蓄力量。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铜钱剑的剑刃沾了点黏液,黑的,冒着细小的气泡。他不敢碰,直接甩掉。
他把剑换到左手,右手掐诀,灵力缓缓注入玉佩。
玉佩开始发热。
这是最后的底牌。如果下一击打不死它,他就只能跑。
生物睁开了眼。
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扑,而是弓起背,像是准备跃起。
陈默盯着它腹部。
鳞片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
他冲胖虎使了个眼色。
胖虎立刻按下头灯。
光再亮起的瞬间,生物本能地抬爪遮眼。
陈默动了。
他冲向右侧,脚步极快,铜钱剑直刺腹部。
剑尖刺入鳞片缝隙的刹那,他感到阻力极大,像是捅进了一层老化的橡胶。他咬牙用力,剑身一寸寸推进。
生物猛地抽搐,发出一声嘶吼,整个身体扭动起来。
陈默死死握住剑柄,不让它挣脱。
他能感觉到剑尖已经刺破内脏,黑色的血顺着剑身流下,滴在地上发出“嗤”的声响,像是腐蚀。
生物疯狂挣扎,一爪拍向陈默胸口。
他来不及躲。
砰!
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右手撑地才没倒下。
胖虎冲上来,铁锹横扫,逼退生物。
那东西腹部插着铜钱剑,还在扭动,但动作明显变慢。黑色的血不断流出,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它转头看向胖虎,绿眼闪烁。
胖虎举起铁锹,头灯照着它脸。
陈默喘着气,慢慢站起来。他摸了摸胸口,骨头没断,但肯定有淤伤。
他看向那生物。
它还在动。
但速度不如之前。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黄符,咬破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个小阵。
血刚落上去,符纸就发烫。
他将符纸甩向铜钱剑。
符纸贴在剑柄上,瞬间燃烧,火光呈暗红色。
生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终于跪倒在地。
陈默走过去,一把抽出铜钱剑。
剑身黑红,沾满黏液。
他用布条擦了擦,收回腰间。
生物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通道重新安静。
胖虎关掉头灯,走过来扶他。“没事吧?”
陈默摆手。“皮外伤。”
他低头看那生物的脸。眼睛还睁着,绿光渐渐熄灭。
他蹲下,伸手碰了碰它的鳞片。
表层坚硬,但内里软烂,像是某种变异的产物。
这不是自然生成的东西。
他站起身,看向通道深处。
前面还有路。
他把铜钱串重新挂回脖子上,检查了一下玉佩的位置。
“走。”他说,“别碰地上的血。”
胖虎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继续往前。
通道变宽了一些,石板依旧平整,但缝隙里的苔藓更多了,颜色偏暗,像是吸收过什么。
陈默右臂的符号还在发烫。
他知道,前面还有东西等着他们。
他握紧铜钱剑,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