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铜钱上,那枚破铜烂铁居然还抖了两下,仿佛在说:“别慌,哥还没死呢。”
你见过快被鬼捏成纸片的人还能耍帅吗?陈默就做到了。他整个人像条脱水的鱼,左臂撑地才没一头栽进那团黑雾里——要真进去了,估计连渣都不剩,还得被写进《阴间美食大全》当新菜谱:**人肉拌雾,口感绵密,回味无穷**。
他的膝盖抖得比电钻还猛,右手死死攥着剑柄,剑尖离地三寸,不多不少,刚好够邪灵冷笑一声:“就这?”刚才那一道屏障勉强挡住了第一爪,可现在?邪灵的手掌撕开空气,直扑胸口,速度快得连风都喊妈。
你说这时候谁能救他?
胖虎来了!这位体重超标、体能垫底的兄弟从地上滚过来,活像一颗被人踢飞的保龄球,哐当一声把铁锹横架上去,硬生生扛住那条由黑气凝成的手臂!
金属摩擦声刺耳得能刮掉三层耳膜,火花四溅,场面一度十分摇滚。
可问题是——他扛得住吗?
废话,扛不住啊!
邪灵五指一勾,指甲比刀还利,在铁锹表面刮出五道深痕,整把工具当场扭曲变形,一半断裂飞出去,“叮当”砸在岩壁上,像是给这场闹剧敲了个丧钟。
胖虎?直接被甩飞出去,肩膀撞上石角,骨头错位的声音听得人心颤。他趴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还带着点未消化的辣条残渣。
“哥——!”
声音刚出口,就被邪灵释放的震波吞得干干净净,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你说惨不惨?
惨!但更惨的是接下来的事。
陈默咬牙切齿,左手一拍地面,翻身而起,拖着那把沾血的铜钱剑划出一道弧线。剑刃过处,地面留下一抹红痕,像极了前任分手时写的血书。
七星阵残存的符光忽然闪了一下,三枚钉在地上的朱砂铜钱同时震动,仿佛在说:“兄弟们,最后一次,拼了!”
黑气扫来,正面撞上那层微弱力场。
轰!
冲击波让陈默连退两步,脚跟踩空一块松动石板,整个人顺势翻进棺材残骸后的凹处——动作潇洒得宛如电影主角慢镜头逃生。
他顺手一把拽住胖虎衣领,把他拖进来。两人背靠碎裂石壁,头顶碎石不断掉落,噼里啪啦,像极了过年放鞭炮,只不过这次炸的不是年兽,是他们俩的小命。
邪灵站在原地,没追。
它低头看着那三枚铜钱,眼神复杂得像个哲学家。黑雾缓缓从脚底蔓延,缠上它的腿,几秒后抬起手,五指张开。
然后……变魔术一样,黑气顺着指尖延伸,化作锁链般的触须,在空中缓缓摆动,像极了广场舞大妈挥动的彩带,只是这彩带抽谁谁死。
第一根触须抽下来,砸中残棺一角。
整块石头炸成粉末,连灰都没剩下。
第二根落在他们藏身的凹处外侧,地面裂开一条缝,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十八层地狱VIP包厢。
第三根、第四根接连落下,范围越扩越大。岩石崩解声此起彼伏,烟尘弥漫,整个洞穴像是得了哮喘的老头,喘得越来越急。
陈默把胖虎往里推,自己挡在外面。右臂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袖口往下流,滴滴答答,节奏感强得可以拿去当鼓点打节拍。
他用牙齿撕开衣角,缠住手臂,动作麻利得像外卖小哥打包餐盒。可血还是止不住,一滴。
两滴。
正好落在其中一枚朱砂铜钱上。
你猜怎么着?
那铜钱轻轻一震,北斗形状的阵法竟亮起一丝红光!虽然只是一瞬,但那股扩散的黑气确实顿了一下,仿佛被点了穴道,愣在原地:“我靠,谁偷袭我?”
陈默立刻察觉。
机会来了!
他抬手摸向腰带,七枚铜钱串还在,心里顿时踏实了三分。迅速取下三枚,按北斗方位重新排列,手指狠狠压进裂缝里,嘴里开始念《净心神咒》,一字一句往外挤,像是便秘十年终于找到厕所。
每念一字,额头就裂开一道细口,血流进眼睛,视线模糊得像老电视信号不好。
但他还在念!
咒语声和落石声混在一起,第七个音节出口时,三枚铜钱同时发烫,红光比之前强了一点。黑气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踩进了水泥浆里,挣扎前行。
邪灵发出一声低吼,怒了。
它的身体浮高半尺,双臂展开,更多的触须从黑雾中伸出,如毒蛇盘旋,这一次不再试探,而是铺天盖地覆盖整个区域,仿佛在说:“你们完了,连骨灰都要被我做成香薰蜡烛。”
陈默知道挡不住。
他猛地转头看胖虎。对方靠着石壁坐着,左肩塌下去一块,脸色发青,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镇尸符掉在他脚边,纸面已经开始泛黑,显然已经快报销。
“符。”陈默伸手。
胖虎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这次胖虎抬起手,把符递过来。动作很慢,手指发抖,仿佛举的不是符纸,而是高考录取通知书。
陈默接过符纸,贴在自己胸口。他撕开衣服,露出心口位置,用右手食指划破皮肤,鲜血瞬间浸透符纸。符面文字由黄转红,随即腾起一层薄光。
护罩刚成型,一根触须就撞了上来!
嗡——
整片岩壁震荡,碎石如雨落下,场面堪比八级地震现场直播。
陈默被震得撞在墙上,耳朵开始流血,张嘴想咳,却吐不出东西,喉咙堵着一股腥甜。护罩还在,但已经出现裂纹,像极了手机屏摔了第八次后的状态。
第二击紧随而至。
咔。
裂纹扩大。
第三击落下前,胖虎突然冲了出来!
你敢信?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哪来的力气?
他不知道哪来的劲儿,扑到陈默前面,张开双臂,活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只是这次烧的是魂。
触须抽在他背上,衣服瞬间撕裂,皮肉翻开,鲜血狂飙。他整个人跪倒在地,却没有倒下,反而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陈默没动。
他知道无路可走。
头顶的岩石开始大面积脱落,一块巨石轰然砸在通道出口处,彻底断开退路。尘土扬起,遮住最后一点光源。他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小块未塌陷的空间,四周全是碎石堆成的墙,活像一座提前建成的坟墓。
邪灵缓缓靠近。
它不再漂浮,而是踩在地上,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圈纹路,气势逼人得像是T台超模走秀,只不过它走的是“死亡红毯”。
黑气收拢在它身后,像披风一样翻动。它低头看着蜷缩在角落的两人,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轻声道:
“你认我?”
“那你该知道结局。”
这话听着像极了反派标配台词,配上背景音乐简直能拿奥斯卡最佳男配。
陈默低头看手中的铜钱剑。
剑身沾满血,刃口卷了,像被狗啃过。他把它横在腿上,左手按住剑脊。右手摸向胸前的符纸,那里还在发热,温度足以煎熟一个鸡蛋。
他抬头。
眼神平静,语气淡漠,仿佛刚才被打得满地找牙的人不是他。
“我不是要赢。”他说。
邪灵停下脚步,似乎有点意外。
“我是要拖住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符纸撕下,塞进剑柄与手掌之间。血混着灰烬糊住接口,黏糊得像是某种黑暗料理。
他双手握剑,用力插进地面主位砖缝!
嗡!
整座洞穴剧烈晃动,仿佛地府电梯出了故障。
那三枚朱砂铜钱同时炸开,化为灰烬。北斗阵彻底激活,哪怕只有一瞬,红光冲天而起,逼得黑气急速收缩,邪灵都被迫后退半步!
就是这一瞬!
陈默抓起胖虎的背包,从夹层里掏出最后一瓶朱砂粉。他拧开盖子,用手掌抹过伤口,再把手伸进瓶中。血和粉混合,变成暗红色的浆,浓稠得像番茄酱过期三个月。
他抬起手,朝着头顶尚未完全封闭的岩顶甩去!
三点红痕出现在石壁高处,构成一个三角,宛如夜空中最诡异的星座。
这是赶尸门最基础的“困”字诀,靠的是精血引动地脉反压。他现在没有时间结印,只能靠记忆强行催动,全凭一口气吊着,像是网吧通宵三天的学生强行肝完副本。
岩顶开始震动。
裂缝中的骨粉忽然停止流动。
邪灵抬头。
就在这一刻,它发现那些粉末不再是往棺材底下汇聚,而是开始逆向爬回砖缝!
“你做了什么?”它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像是AI程序突然卡壳。
陈默没回答。
他全身都在抖,灵力几乎耗尽,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他靠着石壁滑坐在地,右手还握着剑,但手指一根根松开。
剑没有落地。
他用左臂肘部抵住剑柄,让它立着,姿势倔强得像一面不肯倒下的国旗。
胖虎趴在他旁边,脸贴着地面,嘴里还在吐血。他伸手想去捡掉落的装备,手指刚碰到铁锹残片,又滑了下来,像是临终遗言都没力气说完。
四周越来越暗。
碎石封死了所有出口。只有上方三角符痕还散发着微弱红光,像是停电屋里唯一亮着的灯泡。黑气正在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浓,仿佛邪灵憋了个大招,准备一波送他们上西天。
邪灵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极了午夜凶铃里的贞子走T台。
它一步步走回来。
地面每震一次,就有新的裂口出现,仿佛大地也在为它鼓掌助威。
陈默闭上眼。
耳边全是嗡鸣,听不清别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正朝他伸过来,带着阴寒与绝望。
他睁开眼。
看见那只手悬停在他头顶,五指张开,黑气缠绕,然后慢慢收紧。
呼吸变得困难。
胸口像被压了块千斤巨石。
视线开始发黑。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胖虎动了。
对方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右手,指向邪灵身后。
嘴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
“……光。”
啥?光?
陈默费力地偏过头。
只见岩顶裂缝之外,一丝晨曦穿透厚重云层,洒落进来,正巧照在那具早已腐朽的棺材上。
灰尘飞扬中,一道金光照在棺木边缘,映出一行斑驳古字:
【天光破煞,阳气镇幽,凡入此穴者,不得逾卯时三刻。】
卯时三刻?
那是……清晨五点四十五分。
而现在——
鸡刚叫第一声。
阳光如利剑般刺入洞穴,所到之处,黑气嘶鸣蒸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疯狂扭动溃散。
邪灵发出凄厉咆哮,身体剧烈颤抖,黑雾层层剥落,像是被紫外线照到的吸血鬼,惨叫着往后退去。
“不可能!”它怒吼,“你怎么会算准时辰?!”
陈默咧嘴一笑,嘴角溢血,却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熊孩子。
“我不是算准。”他低声说,“我是……故意拖到这个时候。”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硬拼。
他知道邪灵惧阳,只要撑到天亮,就能反杀。
所以他布阵、耗血、激怒对方、拖延时间,每一步都在赌命,也每一步都在计算。
而胖虎那一声“光”,不是幻觉,是希望。
阳光越来越强,洞穴内温度升高,阴气无法凝聚。邪灵的身影逐渐稀薄,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断裂消散,连渣都没留下。
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滴血的节奏。
陈默仰头靠在墙上,望着那缕穿透黑暗的阳光,笑了。
“怎么样,哥这波操作……装不装?”
胖虎趴在地上,眼皮快合上了,却仍艰难地竖起一根大拇指。
片刻后,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拿着手电筒探进来,惊呼:“这里塌了!有人活着吗?!”
陈默闭上眼,轻声道:“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
风穿过废墟,吹起几张烧焦的符纸,像极了胜利的旗帜。
而这,只是他们冒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