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与黑气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强光。洞穴剧烈震动，碎石从头顶不断掉落。陈默双脚陷入地面三寸，双臂肌肉绷紧，掌心的光芒没有收回。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但他不能停。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让这道光熄灭。
胖虎趴在地上，左肩塌陷，背部裂开一道深口子。他抬不起头，只能靠手臂一点一点往前挪。他的手指碰到背包边缘，用力拉开拉链。里面还有一枚铜钱，刻着八卦纹路，是他最后留着防身用的。
他咬牙，用尽力气把铜钱抛了出去。
“当！”
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清脆响起。铜钱没飞多远，落在离陈默两米远的地方，弹了一下，滚进裂缝中。
但这声音够了。
陈默听到了。
他知道胖虎还在动，还在帮他。
他不是一个人。
他喉咙发甜，嘴角又溢出血来。但他没有擦。他把血咽下去，双手继续前推。金光微微晃动后，再次稳定下来。
黑气开始收缩。
邪灵发出低吼，那团黑影不再维持手掌形状，而是迅速旋转，形成一个漩涡。周围的阴气被疯狂吸入其中，空气变得沉重压抑。一股寒意顺着地面蔓延，连远处残破的棺材碎片都被吸得滑动起来。
陈默立刻察觉不对。
他在等。
下一秒，黑气漩涡猛然爆发，一股冲击波直冲而来。
他双臂一震，差点跪下。脚底的七星残阵亮起一丝微光，那点红光顺着地缝流到他脚下，又被他吸入体内。他借着这股残力稳住身形，掌中金光硬生生顶住了冲击。
可脑中突然闪过画面。
父母倒在血泊里，机关齿轮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们背对着他，站在封门石前，没有回头。他们的身体被石板压住，却还在用力推。
“快走……别回头……”母亲的声音传来。
陈默猛地摇头。
不是真的。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舌尖还有精血的味道，那一口血喷在宝石上时的灼热感还在胸口燃烧。他张嘴，低声吼出一句：“我还在！我还站着！”
这句话像是一锤砸进脑海。
幻象碎了。
他眼神重新聚焦。
金光再度暴涨。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防守。他开始往前压。
一步。
再一步。
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向四周扩散。他每前进一步，掌中光芒就更盛一分。金光如柱，直逼黑气漩涡中心。
邪灵晃动了一下。
那团黑影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状态。漩涡边缘的黑气开始溃散，像是被阳光照到的雾气，一点点蒸发。
陈默抓住机会，调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
他想起外公赶尸那晚，在山路上摇铃。铃声缓慢，有节奏。他曾在夜里偷偷模仿过那个调子，那时不懂意思，只觉得安心。
现在他就在心里默念那个节奏。
一、二、三、四。
心跳跟着稳了下来。
灵力输送恢复平稳。
金光轰然穿透黑气漩涡，直击核心。
“吼——！”
邪灵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岩壁大片剥落，碎石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它试图重组黑气，但速度明显慢了。金光已经压过顶端，形成明显的压制态势。
陈默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减弱。
他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种东西不会轻易认输。
果然，黑气突然下沉，贴着地面扩散，像是一层黑色油膜，朝着他脚下蔓延。他立刻察觉，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已经被钉在原地。七星残阵虽有余光，但支撑不了太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
黑气正顺着鞋底往上爬。
他咬牙，左手迅速结印，右手依旧维持掌力输出。他指尖划过右臂伤口，鲜血滴落，正好落在脚边的地砖上。
血渗入缝隙。
刹那间，那块砖微微发烫。
他记得这个位置。是刚才那滴血落下的地方，也是七星阵的主位。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残留。这是母亲笔记里提过的“引阳位”。需要用活人之血激活，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他没有犹豫。
右手小指一划，割破掌心，整只手按在地上。
鲜血顺着裂缝流入阵眼。
嗡！
一声轻鸣响起。
原本黯淡的七星残阵突然亮起七点红光。虽然微弱，但排列整齐，构成北斗之形。一股暖流从地下升起，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金光骤然炽盛。
宛如烈日破云。
直接压进了黑气漩涡内部。
邪灵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击中要害。它的形态开始扭曲，黑气翻滚不止，想要逃离，却被金光牢牢锁住。
陈默双眼泛起琥珀色光纹。他盯着那团黑影，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输了。”
话音落下，金光猛然收紧。
黑气被压缩成一团，被困在空中，无法逃脱。
洞穴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碎石掉落的声音。
然后，有人动了。
一名弟子抬起头，满脸是血，嘴唇干裂。他看着陈默的背影，忽然抬起手，拍了一下地面。
“陈哥……撑住！”
这一声不大，但清晰。
接着是第二声。
“我们信你！”
另一个弟子坐了起来，用手撑着地，大声喊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还能动的人，全都睁开了眼睛。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最前方的身影，看着那道不肯熄灭的光。
他们开始喊。
声音不大，但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力量。
陈默听见了。
他的手臂还在抖，腿几乎要断掉，但他站得更直了。
金光没有减弱。
反而越来越亮。
邪灵在空中挣扎，黑气不断被净化，发出滋滋声响。它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咆哮声也渐渐变弱。
陈默知道，它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他能感觉到心脏跳得极快，肺部像是被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鸣不断。
可他还站着。
他必须站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那枚胖虎扔出的铜钱，正卡在裂缝里，一半露在外面，表面沾了灰，但八卦纹路依然清晰。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他双手再度前推。
金光轰然爆发。
最后一次冲击。
黑气被彻底压进核心，再也无法扩散。
邪灵发出最后一声嘶吼，整个身形剧烈震荡，像是要炸开。
陈默盯着它，声音低沉：“你不该碰这口棺。”
他说完，准备再加一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地面。
那口黑色石棺的棺盖边缘，有一道新出现的裂痕。
裂痕中，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那滴血缓缓滑落，滴在阵法中央的砖上。
砖面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