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宋统领,有话只管说来,无须客气。”
毕竟是宋安之开口,邢谷却不能太骄衿了。
“大将军,此局,非你我二人出手不可。”
宋安之趋前一步,小声说道。
呼!
然而就在此时,场中却闪出一道身影,忽出一掌,径抵空相法师的后背。
这突起的变故,立使场上的形势微有变化。
马长风本暗蓄内力,准备等空相法师真气略减弱时,一击而退之。哪知,那突然不顾江湖规矩蹿出之人,与空相法师的真气合一,却逼得他再无法保持先前的局面,噔噔噔,不由地连退三步。还好,幸得他毕竟宅心仁厚,虽不齿空相法师等的为人,却还是留有余力,故一瞬间竟是力抗二人之力,没有一击而溃。
“不要脸!”
范云舟童言无忌,第一个骂将出来。
“空也法师,过分了!”
接着,宋安之也大声谴责。
嗖!
只老三离得较近,实在忍不住,飞身过去,也效空也一般,抵住马长风后背。
他的功力虽还逊于空也,然那股子恨劲儿加上一时的义愤,竟一下子帮马长风逆转了局面,真气猛地一冲,噔噔,又将空相法师二人推后了几步。
“马帮主,你我一齐撤手,如何?”
弄成这样,空相法师再怎么的,也有些挂不住了。
“悉听尊便!”
马长风真气不减,火气不消。确实,任谁被这么弄一手,都不会太高兴。
“空也法师,您请退下!”
这时,邢谷也只好发话了。
他这一发话,空也却无法再坚持了,恨恨地看了马长风一眼,缓缓地收回手掌。
接着,老三也收掌后撤。
“罢了,罢了!”
空相法师连连摇头,先行撤回真气。
这一战,虽未分胜负,却更败人品。当然,这空相法师本来就没积攒下什么好口碑,多此一举,也无伤他的恶名。
“龙大侠,若有机会,请转告令师,空相终有一天,要报他当日所赐!”
既然与马长风已打不下去,先前又没能折了龙轩,空相法师的嘴,还是得继续硬着。他盯着龙轩,一字一句地说出这番话,就仿佛要让龙轩都刻进脑子里似的。
“呵呵,家师已退隐田园,不理江湖中事,从前的恩怨,晚辈劝您,还是莫放在心上了。”
龙轩却淡淡一笑,心中只恨自己伤势又重,不堪一战,不然,定是要说出“尽管放马过来”之类的话了。
但他这话,也说得语带双关。明着是要空相法师莫放在心上,实际上,隐有鄙夷之意,即是暗指空相法师与顾天野永远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找了,也没有用,不过是再一次自取其辱。
“好了,今晚的比武,到此结束!兄弟们,让我们入座,喝酒!哈哈!”
邢谷见空相法师一时间无词以对,赶紧又站出来,算是解了他的围。
“阿弥陀佛——”
空相法师自知他意,长宣一声佛号,却不再看众人一眼,飘然离开,身后,另四僧亦紧随着他而去。
一切,似乎来得突然,也来得必然。
龙轩等再次入座后,却已丝毫提不起兴致。但总归,这场鸿门宴,终似闹剧般,有了结尾。
酒过三巡后,几人礼貌性地起身向邢谷等告别。在四目相对间,各自微微一笑,多少事,于此,尽遁于无形。
而因有了宋安之公开地邀请,邢谷终究也是放了三人一马,看着三人离去,他并未起身相送,只是端起酒来,默默地半晌无言。
“唉,没想到,以空相法师之力,仍是留不住他们。”
邢成摇了摇头,喟然叹道。
“若不是宋安之来搅局,哼,他们又怎么能讨得了好去?”
伤了右臂的邢虎却很是不忿。
“算了,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只是此次这么一闹,却是恐怕要与那昊王交恶了,唉,怪只怪大哥我,一时间想得太简单了。”
邢谷这才开口,听得人心情蓦地一沉。
原来,他与空相法师素有交情,多年前就曾听其说过败于剑神之事。此番,也是恰逢其会,正值空相法师枯佛神功练成出山,欲雪前耻,听闻邢谷在南阳征战,便一路找来,欲得其之助。刚好,便碰上了龙轩三人。于是,空相法师与邢谷暗中计议,便按邢谷的安排,在宴席上突然出现,以比武助兴之名,欲先折了龙轩,以激得顾天野出来一战。至于和马长风的比武,则亦是他的要求,这里面,自有想一战成名的心思。而邢谷呢,则是想让空相法师能长随他左右,以保障自己的安危,再加上也想折辱一下马长风三人,便弄了这么一出。
“大哥勿须自责,谅那昊王不过一黄口小儿,能有什么作为?便有梁齐为佐,又能如何?我长安雄兵,几时怕过人来?若是他想来寻晦气,定让他讨不好去!再说,大家现在的目标,都是要入京城、清君侧,若是聪明人,此事,只能是打碎牙齿和血吞!”
邢成也赶紧安慰邢谷。
说起来,邢成的智计,亦甚是出众,不过是在大哥邢谷面前,没有像平日在将士前那般沉稳镇定了。他也算是看准了昊王和梁齐纵是有意见,也绝不会为了此事来跟他们过不去。双方目前既已有意定盟,在一段时间内,仍是彼此的盟友。不说怎么样携手征战,只要不在背后捅刀,便算是可以了。而这一点,他几乎是可以肯定的。梁齐既是名将,亦素以侠义自居,这样的人,干不出那等小事。
故,得罪了便得罪了,一切不过如同演了场戏而已。以马长风等人的德行,断不会四处宣扬什么,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哈哈,说得好。此事,到此做罢。兄弟们,喝酒!”
邢谷亦是心头块垒一扫,事情已是如此,计较多属无益,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好。
在他看来,只要在南阳修整一段时间,恢复恢复元气,那水陆共济,穿信阳,下合肥,窥京城的奇计,定有机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