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荼的脚步越来越快，台阶像是没有尽头。陈烬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刚才她挣开的力道不小，手腕有点发麻。
他咬牙往前追，脚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响声。空气变得更冷了，呼吸都带着白气。通道两侧的墙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缝里渗出微弱的蓝光，像是地下有东西在跳动。
玉佩的光越来越强，频率和阿荼的心跳完全一致。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走，眼神发直，嘴里还在念着什么。
“母亲……你等我……”
陈烬加快速度，在她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猛地扑上去，一把将她按倒在地。两人滚了半圈才停下，他的后背撞在石壁上，疼得闷哼一声。
他顾不上这些，立刻从药囊里摸出一枚淡紫色的丹药，咬破外皮含在舌下。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往下压，脑袋清醒了些。
这地方不对劲，连他自己都会被影响。
他把手掌贴在阿荼额头上，感觉到她的魂力正在往外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再这样下去，她会变成空壳。
“醒醒！”他低声喊，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一小包灰色粉末，抖进她嘴里。
镇魂散入喉即化，阿荼的身体猛地一抽，眼睛翻白，口角溢出一丝血沫。她开始剧烈颤抖，像在对抗某种力量。
陈烬不敢耽搁，用指甲划破指尖，把血抹在玉佩表面。这是他以前试过的方法，用带控魂效果的血液短暂切断共鸣连接。
血刚碰上玉佩，整块石头嗡地一震，蓝光骤然熄灭。
阿荼喘了口气，昏了过去。
陈烬把她轻轻靠在石柱边，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四周安静得吓人，但他知道不对——空气中漂浮着极细的银丝，连着四壁和穹顶，组成一个完整的阵法。
这不是普通的秘藏，是封印。
还没来得及细看，中央祭坛突然亮起一道人影。
月华夫人。
她穿着素白长裙，手里托着一块残缺的青铜罗盘，脸上带着笑：“小阿荼，你终于来了。”
陈烬没动，手悄悄摸向药囊里的辣椒粉炸弹。但系统轻微震动了一下，提醒他这里不能爆。
他改拿了一颗透明丹丸，放在掌心，慢慢往前走：“你也知道这儿？那咱们都是来找东西的。”
月华夫人轻笑：“我不是来找的，我是来完成使命的。”她抬手指着玉佩，“二十年前我帮前城主封印此地，今天，就由我亲手打开它。你们只是送钥匙的人。”
“哦？”陈烬弯腰，假装要把丹药放在地上，“那你可真够低调的。这么大的事，怎么档案里一点记录都没有？守卫全死了，就你活下来，还从来没提过这个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把掌心的滞灵粉洒在地上。
粉末落在月华夫人脚边，凝成一圈不散。
果然是虚影分身。
“你说你协助封印？”陈烬站直身体，语气冷了下来，“那你敢不敢解释一下，为什么三年前深夜，有人拍到你一个人进来过？手里拿的，就是你现在这块罗盘碎片。”
他说完，从怀里抽出一块数据板，按了下去。
光影浮现，画面清晰：月华夫人独自走入废墟，身穿便服，手里确实拿着那块青铜器，动作鬼祟。
她脸色变了。
陈烬继续说：“你不是来重启秘藏的，你是来解开封印的。前城主怕的就是这一天，所以他临死前留下警告——‘若吾女归来，请信……城主之位不可轻授……月华……非善类’。”
话音刚落，墙壁突然震动，浮现出一段影像。
苍老的男人跪坐在祭坛上，声音断续，正是前城主。
全场安静。
月华夫人的虚影晃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她盯着陈烬，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知道你不想要权力。”陈烬冷笑，“你要的是门后面的东西。这根本不是秘藏，是‘灭世门’的第一道闸。你要是强行开启，整个结界城的地基都会塌。”
她说不出话了。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从阿荼胸口飘了起来，悬浮在空中。
罗盘同时亮起，两者产生共鸣，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地面裂开缝隙，幽蓝色雾气喷涌而出。
陈烬反应极快，一刀割破手腕，把血甩向玉佩。
他曾用这双手炼出续命丹，救过阿荼的命。他们的生命轨迹交错过，哪怕只是一瞬，也能唤醒认主机制。
血碰到玉佩的瞬间，它晃了一下，脱离共振。
陈烬抓住机会，抱起阿荼就往后滚。
一道能量光柱从地缝冲出，擦着他们刚才的位置炸开，碎石飞溅。
他趴在地上喘气，手臂被划出血口，但没松手。
“听好了。”他抬头看着月华夫人，“你要是再敢动这个阵，我不炸你本体，我也能让你这具分身当场崩解。滞灵粉我已经撒满了整个区域，你每调动一次能量，反噬就多一分。”
月华夫人盯着他，眼神阴沉。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没有钥匙，门打不开。可现在钥匙已经激活，仪式已经开始，就算你杀了我这具分身，三天后的月圆之夜，门照样会开。”
“我不需要杀你。”陈烬慢慢站起来，把阿荼背到身后，“我只需要让这地方变成谁都不敢碰的雷区。你觉得，要是我把这里画成地图，贴满全城公告栏，还会有人让你安安静静搞仪式吗？”
月华夫人沉默。
陈烬说的是实话。这种地方一旦曝光，人族高层、兽族势力、炼丹师公会全都会抢着来查。她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她看着悬浮的玉佩，又看看昏睡的阿荼，终于开口：“我可以放她走。但你得让我带走罗盘。”
“不行。”陈烬直接拒绝，“罗盘留下，人我可以帮你瞒一段时间。”
“你不怕我报复？”
“你早就可以动手了。”陈烬冷笑，“可你没动。说明你现在还不能暴露。所以——别拿废话吓我。”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
头顶的石壁开始剥落，灰尘簌簌往下掉。远处传来震动，像是有人在靠近。
玉佩还在空中漂浮，光芒忽明忽暗。
阿荼靠在墙边，呼吸平稳，但还没醒。
陈烬一手护住她，一手按在药囊上，盯着月华夫人的虚影。
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退。
他也知道，接下来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引爆整个空间。
月华夫人忽然笑了。
“陈烬，你以为你赢了吗？”她声音轻了下来，“你救得了她一次，救得了第二次吗？你挡得住所有想拿她当钥匙的人吗？”
她抬起手，指向他的胸口。
“你连自己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还想保护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