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通道没两步，脚底“哧溜”一下滑了半寸。我靠，这破地儿还藏暗器？低头一看，一枚锈得发黑的弹壳歪在水泥缝里，摸着硌手，跟块嚼不动的硬糖似的，还挺会“瞅”人。

那弹壳跟地面蹭了下，动静轻得离谱，跟猫崽子打呼似的。不是吓的，是这地方的邪乎劲儿，一丁点儿声响都能勾得人神经发紧。谁他妈忘了这地方死过人啊？还是说想替他们续香火？

眼睛扫到墙角，那道划痕还在。斜着往上爬，一看就是指甲抠的，深一道浅一道，有的地方都露砖了。我盯着看了两秒，差点脱口而出“兄弟，你这指甲够硬啊，护手霜是早用完了吧？”算了算了，不碰它，不是嫌脏，是怕它真张嘴说话，今晚我还睡个屁啊。

往前挪了七步，头顶的通风管看得更清楚了。烂得跟老头脸上的老年斑似的，一块块往下掉渣，掉在脖子上痒得慌。突然一滴水砸我肩上，顺着衣服往里渗，冰得我一哆嗦，差点蹦起来做广播体操第一套。老天爷，你搞事情也挑个地方啊！要湿身去温泉池行不行？这儿又冷又脏的。

再走五步，总算瞅见终端了。屏幕碎得跟被愤怒的小鸟猛撞过似的，边框歪歪扭扭，拿去现代艺术展都不违和。电源灯闪一下灭一下，节奏跟心跳监护仪快停了似的，我靠，这破机器命比我还硬？

我蹲下来，顺手从后腰摸出工具包。钳子、铜线、绝缘胶带，还有块从旧巡逻机器人拆的电池板——这玩意儿我天天揣着，跟别人揣幸运符似的。图啥？我也说不清，大概就像光棍抱着枕头睡觉，纯纯心理安慰呗。

接口在侧面，积的灰厚得能种蘑菇了。我拿刀背慢慢刮，动作轻得很，跟给女朋友掏耳朵似的——我靠，这话听着真恶心，但确实就是那股小心翼翼的劲儿。生怕刮坏了，这可是唯一的希望啊。

铜线一头接电池板，另一头往接口里塞。手绝对不能抖，一抖就短路，短路就得重启人生——问题是我没存档啊！心脏砰砰跳，比考试抄答案还紧张，生怕哪步错了白费功夫。

没等我瞎琢磨完，灯亮了。不是全亮，就系统底层启动了，日志页面“唰”地跳出来。最新一条是四十二分钟前：加密外发，目标地址一堆乱码，结尾居然是“M.E.R.C.”。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国际救火队吗？他们真接单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忍不住笑了——好家伙，我这点破事还上国际热搜了？

下面还有音频缓存，点开试试。杂音大得跟广场舞大妈抢麦克风似的，断了两次，最后几句勉强听清：“……威胁等级S……特遣队已起飞……T加九十分钟抵达。”我把耳机按紧了再听一遍，九十分钟？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好歹是来了啊，总比没人管强。

我松开手，往墙上一靠。整个人软塌塌的，跟抽了骨头的布偶似的，刚才那几分钟耗的不是电，是我的半条命。嘴里的纸条还在，边缘都起毛了，我用牙咬住没动——巧了，这纸条是三年前从林文昭尸体旁边捡的，上面就仨字“别回头”，结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笑嘻嘻的脸。

不能在这儿耗着，先把终端的线拔了。电源灯一灭，世界总算清净了一秒。撕下两段胶带把接口封死，可别让它哪天心血来潮自动开机唱《好运来》，到时候我被人发现，正对着这破机器跳机械舞，那也太丢人了，死也要死得体面点吧？

转身的时候顺手摸了下后颈。芯片那地方发烫，不是要激活，是压太久捂出来的热。我扯了扯卫衣领子透透气，心里嘀咕：兄弟，你再这么烧下去，我都要冒烟报警了，到时候敌人没来，先被消防系统浇成落汤鸡。

现在得往回走一趟。不是回原来的藏身处，是得让那边知道我还活着——张野守着伤员，他需要这个消息。人活着和以为你死了，能一样吗？前者顶多哭一场，后者指不定把你坟头草种成草原了都，我可不想连坟头都没人管。

低头看了眼背包，信号放大模块还在。电量只剩三分之一，跟手机只剩1%一样，让人心里发慌，总怕下一秒就关机。对讲机残骸扔在角落，电池盒裂了，跟被抛弃的初恋似的可怜。我把它拆开，挑出还能用的电芯，跟放大模块连一起，接线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怕，是真累——熬夜加班最惨的不是老板骂你，是焊锡都拿不稳啊。

拼完了测试频率，发了个短波，三声嘀，间隔一样。这是龙渊的老规矩，意思是“我在，别慌”，不用对方回应，传到就行。当年教我的老头说过：“活着的人不需要掌声，只要有人知道他还站着”，这话真没说错，在这鬼地方，活着本身就是底气。

我把这玩意儿绑在墙缝里，用铁皮盖住，设定每三分钟发一次，持续俩小时。跟埋了个定时红包似的，等着战友来捡，浪漫吗？一点不，但在这鬼地方，活着传递个信号就是最大的情书，比啥都实在。

做完这些，我从大腿外侧抽出镇痛剂。就剩半支了，之前给伤员打了一整支，这是我最后一点存货。扎进左腿，推到底，药上来得快，神经像被冷水浇了一下，眼前的东西清楚了点，但动作会变慢——变慢就变慢吧，接下来不用跑，就等着呗，等敌人上门，等命运翻牌，等我装完最后一个逼。

我靠着墙坐下，闭上眼。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林文昭，笑哈哈的样子。那时候我们在营地外面烤鱼，火堆噼啪响，他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吃碗牛肉面，要加双蛋，还得是溏心的。后来呢？后来他死在雨里，手里还攥着张没寄出的明信片，收件人写的是“未来的自己”——真他妈可惜，连碗牛肉面都没吃上。

老吴、小陈、阿峰，他们也都没能回来。你们没白来，我也不会白走，总得替你们看看天亮的样子吧？我把匕首抽出来，刀尖朝下，在墙上刻名字。L.Y.Z、W、C、F，四个字母，刻得歪歪扭扭，手都有点酸，但每一笔都使劲儿。

手指停在砖缝上，你知道吗？有时候最狠的复仇不是杀人，是记住，记住每一个陪你走过黑夜的人，然后接着往前走，哪怕脚下全是血，哪怕只剩自己一个人。

睁开眼把匕首收好，站起身的时候，左边肋骨突然抽了一下。旧伤犯了——三年前那一枪打穿防弹板，差一点就进肺，现在阴雨天疼，一紧张也疼，跟个老毛病似的缠人。我活动了下手肘，慢慢呼吸几次，心里默念：老伙计，再撑会儿，等我把今天的KPI干完再歇，不能掉链子。

通道尽头有扇门，比进来的那扇大。上面的标签掉了大半，就认出“禁”和“压”俩字，耳朵贴上去听，里面没声音。把手是金属的，转不动，锁死了，不过下方有个手动阀，锈得厉害，应该是应急泄压的。我蹲下拿出撬片，插进阀根用力一扳，“咔”一声，里面的气流开始嘶鸣，跟蛇爬似的，这风是不是也有偶像包袱？出场还带BGM。

几秒后门弹开一条缝，冷风扑了我一脸。凉得我打了个激灵，跟冰碴子刮脸似的，等风弱了才敢往里面看。里面是空的，就几排架子，倒了一半，地上散着工具箱，盖子都开着——明显有人来过，走得挺急，连东西都没收拾。

我刚迈步要进去，耳机里突然有动静了。周慕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撤离……重复……撤离……”我没关频道，直接把耳机摘了揣兜里——他担心啥我知道，但有些事，总得有人留在最后。就像电影散场总得有人关灯吧？不然谁知道黑暗是不是真的来了。

回头看了眼来路。终端黑着，铁皮盖住了信号器，三分钟后它会再发一次嘀嘀嘀，张野肯定能收到，他知道我还活着。这就够了，活着的消息，比啥都管用，能给他们撑住气。

转过身往里面走，没三步就踩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节断裂的数据线，接口朝上，像是被人硬拽下来的，摸着有点硌脚。捡起来塞进口袋，说不定能拼出点线索，再不济也能绊倒追兵，挺好，蚊子再小也是肉。

接着往前走，隐约听见前面有脚步声。节奏整齐，是战术靴的声音，压迫感直往头顶冲——来了？来得正好！我等这一战，比等年终奖还焦心，早就憋坏了。

突然灯光亮了，刺眼得要命，跟舞台追光似的，晃得我眯起眼。五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呈扇形包围过来，枪口齐刷刷对准我胸口，领头的冷笑一声：“目标确认，代号‘影狼’，准备拘捕。”

我缓缓抬起双手，咧嘴笑了笑，语气软乎乎的：“哎呀，欢迎光临啊，几位是来修网的，还是来收物业费的啊？”

话音还没落地，我猛地侧身翻滚。同时甩出藏在袖口的钢丝钩索，“嗖”地钉进天花板管道，借力腾空，一脚踹飞最近那队员的枪——我靠，这动作练过千百遍，居然没失误。落地瞬间抽出匕首，反手就往另一人喉间护甲缝隙划去，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愣了下。

喘着气盯着剩下的人，眼神狠起来：“第一个问题，你们队长没告诉你们？闯别人家门，得先敲三下吧？太没礼貌了！”

第三名队员举着盾横扫过来。我矮身滑铲，鞋底弹出的铜线一下子缠住他脚踝，猛地一拽，百斤重的身子“咚”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下，我都觉得脚麻。第四人开枪了，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烫得慌，差点烧到头发。

我顺势扑到掩体后面，掏出信号放大器扔向空中，按下引爆钮——“砰！”电磁脉冲炸开，看他们的夜视仪黑了，通讯断了，战术手电忽明忽暗，心里别提多爽了。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换上改装左轮：“第二个问题，你们试过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打架吗？滋味不好受吧？”

第五人怒吼着扑过来，刀直取我咽喉。我侧头躲开，左手抓住他手腕一拧，右膝顶进他腹部，顺手夺过刀反压他的脖子，狠狠按在地上。刀刃贴着他喉咙，轻轻一划，血珠渗出来，温温热的，溅到手上有点黏。

俯在他耳边，语气轻松得跟问路似的：“第三个问题——下次行动前，能不能查清楚？为啥我们这群‘逃犯’，反而比你们更了解这座基地的结构啊？是不是有点丢人？”

他瞪大眼睛，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我忍不住笑了，站起身踢开他手里的通讯器残骸，那玩意儿早就成废铁了。

远处的警报声隐隐约约传过来，越来越近。九十分钟快到了，救援要来了，该收尾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望向更深的黑暗，嘴角上扬：“好了，热身结束，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