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人皇带领人族一统人间之后,未有任何关于人间生灵登临真仙之境的记载传于后世,这雪观音如果真成仙了,即使没留下文字记载,也该留下一星半点的传说才对……”对于温冬离的推断,夏伤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何止是石破天惊,说是震古烁今也不为过。
因为,从古至今,真仙之境只在传说之中,无论人族还是妖族,登临半仙之境的都可谓是少之又少,有多少旷世人杰空望仙路而生出叹息,有多少逆天之才终其一生也只是达到了无限接近真仙之境,卡在了那最后一线,一线之隔,让人绝望。
听到夏伤提及记载二字,温冬离顿时想起了温玲珑失踪前所留下的一本手札中的记载,仔细回想之下,手札中提及的很多隐秘之事,竟与洞穴中的壁画出奇的一致,互为佐证之下,她的思绪犹如万川归海一般,冲击的心底深处嗡嗡狂鸣,只因为,手札中标为重点的一句文字,竟暗合了这最后一幅冰雕雪画。
仙灾如影伴菩萨,雷祸随形从观音。
仙灾是何物温冬离不明,可雷祸二字,她温氏一族的人又怎会不知?当年南虞先祖皇帝温神机失踪前,便是遭遇了雷电长河冲刷……
雷祸降世!
温冬离越想越心惊,如果说温玲珑是来到人皇陵后,才写的手札,那她是从何得知人皇陵位于摘星峰?几次来此又是为何?又何以留下不成真仙不可踏足摘星峰的告诫之言?
想来,雪观音成仙之事应是真的!
“夏伤,我们回去吧!”
温冬离不敢再往深处走了,即使温玲珑很可能就在洞穴深处,即使无字书很可能就在此地,她也不想以自己和夏伤的命为赌注,赌他俩进去后能够全身而退。
“啊?不进去了?”夏伤一边用手指抠着冰雕雪画上的冰碴,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洞穴深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的感觉很不好……”
也许是此处的诡异让她感到毛骨悚然,也许是她对即来的危机有异于常人的预感,总之,温冬离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来自于黑暗深处似有若无的目光,便隐隐锁定了二人。
“你的话好像说的有点晚了。”夏伤一把拉住温冬离的手,转身便顺着来时的路跑去。
可是,刚跑了没几步,夏伤就猛然停住了脚步,温冬离的俏脸险些撞上了他的后肩,不用看,温冬离都能感受到他僵硬的背脊上所散发的警惕与戒备,略微挪动脚步,目光越过夏伤的肩头,她看到了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正站在二人身前的不远处。
正是此前的那名女子。
此时离得近了,方才瞧了个仔细,只见女子秀丽的面庞白的如纸一样,披散的青丝略显癫狂,浑身衣物与温南风所穿的龙袍极为相似,虽有些脏乱,可依旧难以掩藏昔日的华丽……
温冬离不由得将她与南虞皇室所留存的温玲珑画像相比较,一比之下,温冬离当即确定,此女便是她的先祖,也就是传说中的南虞第二代皇帝,温玲珑。
只不过,当下的温玲珑双眼……只有眼白,瞳孔早已经消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站在我身后。”
话音未落,夏伤浑身魔气骤然便翻涌激荡起来,一道与洞穴顶部齐高的魔影缓缓成形,紧接着,夏伤与魔影合二为一。
正当夏伤气势攀至巅峰、即将大杀四方之际,没想到温玲珑仅仅轻拍出了一掌,便将巨大的魔影拍的溃散了,而夏伤也顺势被拍进了洞穴深处的黑暗之中。
眼睁睁的看着夏伤喷出了一道血线,温冬离顿时心下一紧,不由自主的追进黑暗,并急切的开口∶“夏伤……”
夏伤想安慰她自己没事,可喉咙中翻涌的鲜血让他难以出声,一直到温冬离来到身旁,他这才缓过了一口气∶“我没事,这娘们挺能打啊。”
听到“娘们”二字,温冬离一脸的黑线,温玲珑毕竟是温氏一族的先辈,虽然不知是何原因落入这般田地,可终归不能不敬,但温冬离又不能当着夏伤的面承认自己是南虞皇室之人,所以,认祖宗的事只能暂且先放一边了……
“小爷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魔道!”
见温玲珑紧随着温冬离而来,夏伤哪还管什么章法,来不及多想,眨眼之间他就扑了上去。
不出所料,他又一次被拍飞了,温冬离再度起身去追,奇怪的是,温玲珑虽然已无神智,可在每次拍飞夏伤后,她却并未对温冬离下手,只是本能的跟在她身后,似乎是想要亲近一般……
可夏伤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细里,就更别说注意到这些细节了,每当看到温玲珑披头散发的鬼样子距离温冬离越来越近,他就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次又一次的跳起来,一次又一次的冲上去……
“卧槽你……”
“不许骂人……”温冬离急忙打断了夏伤口中即将圆满的脏话。
“啊?”
夏伤心想我都被揍成这德行了,你还让我在意素质?殊不知,他刚才要骂的可是温冬离的祖宗……也这一愣神的功夫,温玲珑又一次欺身而上,小巧的手掌再度重击在了夏伤的胸口处,后者在洞穴的虚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狠狠撞击在了黑暗深处一株巨树的枝干之上。
砰!
摔落之后,夏伤偷偷背着温冬离暗骂了一声,而后极为不雅的爬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的所在之地极为宽广,似乎已经到达了洞穴的终极之地,只不过,眼前这树是什么情况?
怎么那么大?
又如此诡异!!
只见,此地四方岩壁光滑平整,似乎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主墓室,可奇怪的是,墓室中本应存在的棺椁与陪葬品,不知何时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撑满了整个墓室的巨大邪恶老树。
万千尸骨铸成的树干,数以万计、犹如人皮一样的人脸树叶遍布八方垂下的枝条之上,在枝叶的掩映下,可以若隐若现的看到,一扇血槽纵横的古朴石门,镶嵌在了老树的主干之上。
石门前,两座石台正坐落于树身的两侧。
右侧的石台之上空空如也,仿佛原本的石像经岁月洗礼而通灵化形,自己离开了石台一般。而左侧的石台之上则被缠上了一袭黑色的袈裟,隐隐约约中可以看得出,袈裟之下端坐着的是一尊全身布满龟裂细纹、拥有九条尾巴的猫形石像。
这时,温冬离也追到了树前,而温玲珑则站在不远处,本能的停下了脚步,仿佛从始至终,她的本意就是驱使着两人来到这里一般。
“九命佛猫……尸身人面柳……”看着这株邪恶的老树与镇门石像,温冬离震惊到了极致。
而夏伤脸上的震惊则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喃喃自语∶“魔道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