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那道银光还在轻轻晃动，像根细线垂下来，一颤一颤。
苏清颜的手指刚碰到项链链子，就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被净化过的深海明珠。珠子现在很安静，光是温的，不刺眼。
“你现在就要走？”
墨渊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有点哑，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她抬头看他。
他盯着她，眼神从刚才的温柔一点点变紧，“是不是？要走了？”
苏清颜没说话。
她把珍珠项链拿起来，绕过他的脖子，在后面扣好。动作很慢，手指有点抖。
“这个……”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不是留给我的，是留给你的。”
墨渊愣住，“你给我？”
“你送出去的东西，我不能收。”她说，“但我可以还给你，让你一直戴着。”
他抓住她的手腕，“那你呢？你就这么走？一句话都不说清楚？”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但没有泪。
“我会记得这片海。”她说，“也记得你说的话。”
“可我不够。”他嗓音发沉，“我想的不是被记住，是能一起走下去。”
她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路在这里。”她说，“龙族需要你，百姓信你。你不用再靠明珠证明什么，你自己就是王。”
他又上前一步，“那你呢？你就没有想留下的地方？没有想留下的人？”
她笑了下，没回答。
转身走向海沟边缘。
但他没追上来。
他知道，再追，她可能连背影都不给他看。
夜深了。
珊瑚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珍珠殿侧殿里，月光从水晶顶照进来，落在床榻上。墨渊闭着眼，呼吸平稳，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泛着微光。
苏清颜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她走进去，从袖子里拿出一枚贝壳，用指尖在内壁写下一句诗：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贝壳纹路随着字迹微微发亮，和她手腕上的印记同频。
她把贝壳放在案头，离他最近的位置。
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眉头松着，不像之前总皱成一团。嘴角有一点点翘，好像梦里见到了什么好事。
她转身离开。
走到殿外，仰头看向星空海沟上方的天幕。摆渡之力开始牵引，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
临走前，她闭眼感应了一下。
那个在海沟裂隙里出现的神秘人，已经逃了。方向很明确，一路往罪界核心去。
她睁开眼，低声说：“原来你们根本不在乎龙族，也不在乎明珠。你们要的是让人贪，让人争，让人自己毁掉自己。”
光晕越来越强。
她的身影逐渐变淡，融入海流之中。
最后一瞬，她回头看了一眼珍珠殿。
月光静静洒在案头的贝壳上，那句诗一闪一闪，像心跳。
而殿内，墨渊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空气。
光芒彻底消失。
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从来没人来过。
只有那条珍珠项链，还贴在他胸口，温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