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的身影在光晕中彻底凝实,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她撑住地面,喘了口气,指尖发麻。
这已经是第五次穿越了。
她低头看手腕,摆渡印记还在,淡金色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胸前的信物微微发烫,五道纹路围成一圈,像一枚刚拼好的锁。
她闭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星空下,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着,手里握着一把长枪,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她想看清他的脸,可画面一闪就没了。
“又来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这些碎片怎么越来越清楚?”
“因为你要接近真相了。”
声音从前面传来。苏清颜抬头,罪界指引者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身形比以前更透明,说话时有点断断续续。
“你每次出现都这样,一副快散架的样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就不能换个结实点的身体?”
“这不是身体。”指引者说,“是投影。能量消耗太大,维持不易。”
“哦。”她点点头,“那你赶紧说正事,别浪费电。”
指引者没理会她的调侃,直接开口:“下一个目标,古风仙侠世界,凌霄仙域的苍梧境。男主身份是天界战神,灵魂碎片被‘暴食之咒’侵蚀。”
“暴食?”她挑眉,“吃太多?他胖了?”
“不是食欲。”指引者摇头,“是欲望的吞噬。他曾经最克制,却因一口不该吃的‘神食’堕入百年囚笼。那东西能吸收他人灵气、记忆、甚至寿命,吃了就会停不下来。”
“听起来像个贪吃蛇游戏。”她摸了摸下巴,“越吃越大,最后把自己绕死?”
“差不多。”指引者点头,“这个副本已经完全被罪界能量渗透。你进去后不会有缓冲期,直接进入高危状态。”
“行吧。”她耸肩,“反正我也习惯了,前一个是霸道总裁,再前一个是废柴科学家,现在来个神仙?还挺新鲜。”
“这次不一样。”指引者语气沉下来,“暴食之咒会攻击人心最隐蔽的部分。它不会让你打架,不会让你逃命,它会让你……想要。”
“想要什么?”
“你心里最缺的东西。”他说,“它会放大你的渴望,直到你愿意用一切去换。”
苏清颜笑了:“巧了,我最缺的就是觉。连续跑五个副本,谁受得了?等我见着他,先让他请我睡三天。”
指引者没笑。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的定位器,形状像一片凝固的火焰。
“拿着。它能带你进入苍梧境,但无法保护你。一旦你产生贪念,哪怕只是一瞬,咒力就会反噬。”
她接过定位器,入手温热。
“所以你是说,我要是突然想多吃一碗饭,就会变成饕餮?”
“如果你内心有执念,它就会借机生长。”指引者盯着她,“尤其是……对某个人的执念。”
她动作一顿。
“你这话有别的意思?”
“没有。”他说,“只是提醒。你体内的纯爱能量已经接近临界值,信物即将完整。越接近终点,越容易被影响。”
她低头看着信物,五道纹路静静旋转。
厉烬在火海里回头喊她名字的画面,云逸摘下头盔时那一声咳嗽,墨渊把项链递给她时手上的颤抖……一个个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压下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说,“但我不是为了谁才走到这里的。我是为了结束这一切。”
“那你还要继续?”指引者问。
“不然呢?”她反问,“转身跑路?告诉他们我不干了?让他们继续被困在各自的牢里?”
她举起定位器:“你说这是最后一个了。那我就把它走完。”
指引者沉默几秒,终于开口:“小心那个神器。它是咒力的源头,外形可能不断变化。但它有一个特征——无论变成什么,都会散发出让人想靠近的气息。”
“懂了。”她说,“看起来越诱人,越不能碰。”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更低,“你在深海看到的那个黑袍人……他不是普通执行者。他是第一个被污染的灵魂碎片。”
她猛地抬头:“什么意思?其他男主……也有变成那样的可能?”
“如果救赎失败。”他说,“就会成为罪界的工具。而他,是最早的实验品。”
她手指收紧,定位器发出轻微嗡鸣。
“所以你们一直不说真话。”她冷笑,“不是我在拯救他们。是从一开始,你们就在拿他们做局。”
“任务体系是否被污染,我不知道。”指引者说,“我只知道你现在必须去。再拖下去,那个世界也会崩塌。”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虽然藏头露尾,但有一点没撒谎——你确实很累。”
指引者身形晃了一下。
“因为我记得每一个失败的轮回。”他说,“也记得你每一次……死在我面前。”
她愣住。
“我没死过。”她说。
“在别的时空。”他低声,“你试过三百二十七次。有二百多次,死在最后一关。”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定位器贴在胸口,另一只手按住信物。
金光缓缓亮起,缠绕上她的手臂。
“那这一次。”她抬起头,眼神很稳,“我就不死。”
她按下定位器按钮,周身泛起金色漩涡。
“苏清颜。”指引者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如果你在苍梧境看到一棵枯树下有盏灯……不要点亮它。”
“为什么?”
“因为那盏灯。”他说,“照出来的影子,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