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二狗全部心思都在李明华老师身上,而李老师背对我坐着,又是相距十几米,两人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很想驻足多观察一会儿,但上课铃紧跟着响起来,我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教室便听到了杜凯那一番说辞,我便明了。那卖熟肉的说的一定是李明华老师,因为在这学校我认识的女老师中,就数李老师穿着前卫。那么,前几天在学生三部办公室外听到的动静,也极有可能是二狗和李明华老师。再进一步想,二狗床底下那双夏季的凉高跟儿呢,不用多想,一定也是李老师的。只是,我从没见李老师穿过,而现在已是深冬,所以不确定。
这件事对我的冲击更大,以前还是道听途说,还是猜测,现今可是看到真格的了。我没有必要再问二狗,但两人真的像有些传言说的那样同过房了吗?其实,这好像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是没有得到二狗的亲口承认,总有几分猜度的嫌疑。
找了个空闲,我问二狗。二狗义正言辞,说此事绝不可能,李老师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告诫我不要胡说八道。只是,他的这番说辞在此际看来却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尤其他说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更让这番话的真实性打了折扣。
其实,我已经懂了,只是不愿相信。毕竟李老师那么美,而陈二狗又那么其貌不扬。在我的情感认知里,他二人就应该像两条永远没有交合点的平行线,可现实却是白天鹅落到了癞蛤蟆嘴边,癞蛤蟆咧开大嘴去吃,边吃还边流哈喇子,吃到意兴阑珊处,还冲那白天鹅撅腚放了个大臭屁。
我的感觉就是这样,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样已经让人难以接受了,偏偏鲜花愿意,牛粪更愿意,竟然是你情我愿你侬我侬的事,这就让人心脏受不了啊。受不了还偏偏让我知道,这不是折磨人吗?
其实静下心来一想,也能让自己放平心态——李老师陪着我就不折磨人吗?她跟二狗在一起就让人受不了?我怎能这样想,二狗还是我的铁哥们呢,我应该祝福他呀。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不释然又能怎样?
知道了这些事,也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但我还是忍不住暗中留心二人。总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推翻之前我所晓得的,同时证明他二人是清白的,也就因此会让人的心情稍微好一些。可是,我念兹在兹的人儿是杨宁老师啊,我怎能吃这份闲醋?
自从上次在走廊上近距离昙花一现似的接触到杨宁老师后,这些日子以来,我再没有了跟她独处的机会。可能是杨老师有意躲避,也可能是我太胆小。总之,这有时间让我好好观察二人了。在我不懈地细心观察留意下,确乎找到了一丁点蛛丝马迹,只是更加让我意难平。
一次晚自习,第一节课预备铃响起之前,学校里又停电了,同学们照例地欢呼雀跃。只是上课铃响起后,李明华老师就来到了教室,跟几个想要开溜的学生来了个面对面。
“你们要去哪儿,没听见上课铃响了?”
那几个学生灰溜溜地回了座位上。李明华走上讲台,“今晚上是停电了,但大家都有蜡烛,应该不影响上课对吧?毕竟光线不是很亮,大家就不要做作业了,伤眼睛,把我交代的课文好好背一下,提问的时候一问三不知,可别说我没给你们留下背诵的时间。好了,大家开始吧!”
紧接着,教室里就响起洪亮的读书声。在她凛凛威严之下,大家都卖力地读着课文,就算再调皮捣蛋的家伙也不敢偷奸撒滑,都屏了呼吸,大气不敢透一口。即便如此,李老师还骂我们不成材,说教导我们简直等于慢性自杀呢。
李明华闭上房门,在讲台上坐着。她偶尔会翻弄几下书本,也偶尔在讲台上溜达几步,但大多时间却是看向最后一张桌的陈二狗。二狗当然也会看她,还是目不转睛的那种,只是我不敢回头看,怕被李明华老师逮个现行,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李老师拎起凳子来到了最后一张桌,坐到了二狗旁边。紧接着,李老师用教鞭敲击着桌子,大家都停下来,并转过头看向她。
“你们要好好背,用心地背,不要以为我在陈二狗这里就看不见你们,我看得一清二楚,谁在交头接耳,谁在耍滑头捣乱,我一目了然。你们要是不用心背,到时我会提问,谁要是背不出来,就到外面走廊上站着。不要以为学校里不让体罚学生我就治不了你们,学校还允许老师给学生面部按摩呢,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吗?好了,你们背书吧!”
其实不用她说,我们也能想到,学校的政策有时根本约束不了老师,昨天李明华还用皮鞋尖踢了十几个在外面罚站的学生呢,有几个都疼得掉出了眼泪,这又能怎样?所以我们都大声地朗读课文,都在用心记忆。李老师说完那段话后就坐下了,坐下就没有了动静。
有时我就在想,她跟陈二狗坐在一张桌上,教室里的烛光又是这么微弱,他二人若在后面做一些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啊。当然,只要回转头,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毕竟课桌也就九十公分高,也藏不住人,可我们无一人敢回头。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读书声是那么洪亮。有那么一刹间,我恍惚感觉老师并没在教室里。也许我在二狗前一排的缘故,相距二狗的课桌至多两米远,竟然恍惚间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异声,跟上次在办公室外面听到的动静有几分相似。确切说,是女人低低的哼哼声。这貌似微弱的声音居然没淹没在朗朗的读书声中,可能前面的也听不到。
我心头一震,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瞬时两颊发烫,心跳急促。我知道不该回头,可我实在忍不住。在这万分紧张又无限旖旎的气氛中,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无师自通地碰了一下桌上的钢笔。
钢笔骨碌碌一阵翻滚,很自然地滚下了课桌,我只好弯腰去捡。在我捡起钢笔的一刹间,我快速扭头望向身后,却是心脏猛地一颤,差点跳到了我的嗓子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