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城西十里坡的荒草染成一片赤金。
三道身影立在坡顶,遥遥望着远处那座炊烟袅袅的江城。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秦越玄色长衫的下摆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座熟悉的城池上,眸中情绪复杂。
“越哥,都准备好了。”王虎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走过来,粗声粗气地说道,“里面是你炼制的爆灵丹、解毒丹,还有清月小姐收拾的那些灵材,我都用兽皮裹了三层,保准不会磕着碰着。”
苏清月站在秦越身侧,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苏家祖传的护身玉,能抵挡一次炼气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她看着秦越的侧脸,轻声道:“秦大哥,李局长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他说会帮我们盯着凌家的动向,一旦有消息,会立刻派人传信到蜀山。”
秦越微微颔首,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怀中那枚功德玉牌。玉牌温热,隐隐有流光流转,那是青囊谷百年功德的凝聚,也是他这些日子能勉强压制锁灵咒的依仗。
就在三个时辰前,他们三人从水路绕出江城,在这十里坡汇合。王虎按照秦越的吩咐,早已在此备好马车和干粮,只待整顿完毕,便连夜启程。
“江城这地方,说起来,也算是我的第二故乡了。”秦越轻声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十年前,他身负血海深仇,从青囊谷的尸山血海中逃出,颠沛流离,最终在江城落脚。他守着一家破败的医馆,隐姓埋名,忍辱负重,靠着普通医术糊口,被人嘲笑为“江湖郎中”。若不是苏清月病危,若不是顾玄上门挑衅,他或许还会在这座城市里,继续蛰伏下去。
“越哥,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王虎撇撇嘴,瓮声瓮气地说道,“要不是凌家那群杂碎,我们也不用这么狼狈地跑路。等将来我们从蜀山回来,定要让凌家血债血偿!”
王虎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他自从被秦越治好伤,又服下淬体丹后,体质大涨,如今已是身强力壮,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他的身。
秦越看了王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小子虽然莽撞,但胜在忠心耿耿,是个可塑之才。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报仇的事,不急。”秦越缓缓说道,“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凌家抗衡。凌啸天乃是金丹后期强者,挥手间便能取我们性命。此次前往蜀山,首要任务是解开锁灵咒,提升修为,其次才是寻找青囊谷灭门的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了十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
苏清月看着秦越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秦越看似温和,实则内心藏着一团火,那是对仇人滔天的恨意,也是对青囊谷传承的执念。
“秦大哥,我相信你。”苏清月轻声说道,“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自从秦越用金针稳住她的病情,又屡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她的心,便早已系在了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身上。
秦越转头看向苏清月,月光下,她的脸庞清丽绝伦,眼神澄澈,如同山间的清泉。他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有你和王虎在,此行便多了几分把握。”
说罢,他转身看向王虎:“王虎,马车备好了吗?我们即刻出发。”
“早就备好了!”王虎一拍胸脯,指着坡下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越哥你放心,这马车的车轮我都加固过,车厢里也铺了厚厚的棉絮,保证让你和清月小姐舒舒服服地到蜀山。”
秦越点了点头,率先朝着马车走去。苏清月和王虎紧随其后。
就在秦越即将踏上马车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再次回头望向江城的方向。
那里,是他蛰伏十年的地方,是他医道初鸣的地方,也是他结识苏清月和王虎的地方。
此一去,山高路远,前路未知。
此一去,再回江城,定要让天地变色,让仇人胆寒!
秦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不再犹豫,转身踏上马车,沉声道:“走!”
王虎应声跳上马车,扬起马鞭,狠狠一甩。
“驾!”
清脆的鞭声在暮色中响起,马车轱辘转动,朝着西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了江城的城墙上,也落在了秦越离去的背影上。
江城,就此别过。
蜀山,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