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怒吼，萧景琰立刻将谢昭宁往身后拉。他背靠门框，目光扫过院子。旗杆斜插在中央，左侧三间屋紧闭，右侧柴房油灯未灭。两名歹徒从主屋冲出，手握钢刀，脚步沉重。
他没有时间犹豫。
谢昭宁腿软靠在他背上，呼吸急促。他低声说：“别出声。”然后弯腰摸起一块碎石，抬手朝屋顶残梁扔去。
石头砸中腐木，发出“啪”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左边屋子门口的守卫立刻转头，喝问：“谁？”
另一人提刀走向响动处，探头查看。
萧景琰抓住机会，贴着墙根绕到侧边裂缝。他伏低身体，看清了院内局势。主屋门前通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刚才设置的绊索还在原地，树枝卡在砖缝，等待触发。
他退后几步，又捡起一块石子，瞄准机关末端掷出。
“咔！”
木枝弹起，绊索绷直。冲出去的歹徒被绳子勾住脚踝，猛地扑倒。他摔在地上还没爬起，萧景琰已从阴影中冲出。
木棍横扫，击中对方膝窝。那人痛叫跪地，萧景琰上前一步，肘部猛击其后颈。那人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主屋里的另一个守卫听到动静，拔刀就冲。他刚踏出门槛，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萧景琰早等在门口，趁他失衡瞬间拽住衣领，顺势一拉。门板撞上他的头，发出闷响。对方踉跄后退，萧景琰跟上补了一拳，打在太阳穴上。
那人晃了两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萧景琰喘口气，快步走到关押谢昭宁的屋前。门锁锈迹斑斑，他抽出短刀插进锁孔，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看见谢昭宁蜷在墙角。她双手被麻绳绑着，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有泪痕。看到他进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萧景琰蹲下，用匕首割断绳子，取出她嘴里的布。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别怕，我在。”他说。
谢昭宁点点头，嘴唇发抖。她想站起来，可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萧景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能走吗？”
她咬牙站稳：“能。”
萧景琰搂住她的肩膀，带她往外走。刚迈出门口，外面传来更多脚步声。七八个黑衣人从邻屋涌出，手持兵刃，堵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有道刀疤。他盯着萧景琰，冷声道：“小子，胆子不小，敢动我们的人。”
萧景琰没答话。他把谢昭宁护在身后，右手握住缴获的短刀。
刀疤男挥手：“拿下！”
三人持刀扑来。
萧景琰侧身躲开第一刀，反手格挡第二刀。金属相撞，火花一闪。他借力转身，一脚踢中第三人膝盖。那人痛叫倒地。
但另两人立刻补上。刀光交错，逼得他连连后退。谢昭宁站在门边，紧张地看着。
萧景琰知道不能久战。他体力未复，文气也难以调动。可现在没有选择。
他闭眼一瞬，回忆昨夜引星入络的感觉。识海深处那缕微光忽然闪动。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顺着经脉流转。
他睁眼，左手抬起，在空中划出一个字——“斩”。
指尖青芒乍现，如剑锋出鞘。那道光芒直冲前方，穿透一名歹徒肩胛，将其钉在土墙上。
全场死寂。
那人惨叫一声，鲜血顺着墙面流下。其余人瞪大眼睛，惊恐后退。
“妖术！”有人喊。
“这人会邪法！”
刀疤男脸色变了。他盯着萧景琰的手，声音发颤：“你……你是什么人？”
萧景琰不答。他掌心文气缭绕，目光扫过众人。他往前踏一步，地面碎石微微震动。
所有人齐齐后退。
没人再敢上前。
刀疤男咬牙看着，最终挥手：“撤！”
几人搀起受伤的同伙，迅速退入屋内。大门“砰”地关上，再无动静。
萧景琰站着没动。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追出来，但也不能久留。
他转身看向谢昭宁。她靠着门框站着，脸色苍白，眼神却亮。
“我们走。”他说。
谢昭宁点头，扶着墙慢慢走过来。萧景琰一手揽住她腰，半抱着她往寨外走。
夕阳西沉，山林染上橙红。他们穿过断崖小径，脚踩枯叶发出沙沙声。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地势渐缓。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向荒村，一条深入密林。
萧景琰停下脚步。他低头看谢昭宁，发现她眼皮发沉，几乎要睡着。
他蹲下身，让她趴到自己背上。然后站起，继续前行。
谢昭宁搂住他的脖子，轻声说：“表哥……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跑了。”
萧景琰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臂。
山路崎岖，他脚步稳健。背后的残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根断弦不知何时开始震颤，频率与他的心跳一致。
走出半里，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文气耗尽，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他靠在树干上歇了片刻，额头渗出冷汗。
谢昭宁察觉到，睁开眼问：“你怎么了？”
“没事。”他说，“休息一下就好。”
他重新迈步，走得更慢了些。
天色渐暗，林间光线模糊。远处传来鸟鸣，像是归巢的信号。
他们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
萧景琰知道，今晚回不去了。
他决定找一处避风的地方过夜。
前方有一块巨岩凸出山壁，下面形成天然洞穴。他走过去查看，里面干燥干净，没有野兽痕迹。
他把谢昭宁放下，让她靠在岩壁上。她已经累极，坐下后立刻闭眼。
萧景琰坐在她旁边，掏出水壶喝了两口。体力稍缓，但他不敢闭眼。四周太安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危险。
他抬头看天。
暮色中，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
他忽然想起昨夜感应摇光星的情景。那时文气初通，经脉松动。如今再试，还能不能引星入络？
他试着沉入识海。文心真种仍在，只是光芒微弱。他调动残存气息，尝试连接星空。
指尖微微发热。
但就在这一刻，谢昭宁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回头。
她睁着眼，神情紧张。
“表哥……后面……”
萧景琰立刻转身。
岩穴入口外，一片落叶缓缓飘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