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道身影快如鬼魅。
在尖叫与混乱中,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侧身、前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被扯断的金属拖把杆。
没有嘶吼,没有威吓,只有手起棍落。
那截金属杆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无坚不摧的利剑,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歹徒持刀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快到让人看不清,唯有那雷霆万钧的气势,如山岳般镇压了全场。
视频定格,给了那张脸一个特写。
薛兮宁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张脸,她刻在骨子里,念在心尖上,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触及。
俊朗的眉眼一如往昔,却褪去了属于帝王的威严与雍容,添上了几分现代社会独有的冷冽与疏离。
是他,萧景宣。
那个与她一同跌入这陌生时空的男人,她的……夫君。
心脏先是骤停,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巨大的震惊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攫住。
但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陌生。
视频里的他,冷静、强大、甚至有些冷酷,那份弹指间定乾坤的决绝,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在这里,过得好吗?
还是说,他也和她一样,在拼命地适应,拼命地活下去?
她颤抖着手,将视频下方的地址和发布时间记下——邻市,三小时前。
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
薛兮宁抓起外套和手机就冲出了门,深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打车,报出地址,一路上,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段视频。
那份悸动与不安,让她几乎要燃烧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站在了那家灯火通明的市局门口。
她冲进接待大厅,语无伦次地向值班民警描述着视频里的见义勇为者。
民警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困惑,到调出记录后的了然,最后化为一种公式化的歉意。
“女士,你说的这个人确实协助我们制服了嫌犯,我们也非常感谢他。但是……他已经被带走了。”
“带走?被谁带走了?他去了哪里?”薛兮宁的心猛地一沉,抓住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抱歉,这个我们不能透露。”民警摇了摇头,公事公办地说道,“他情况特殊,是被省级单位的人直接接走的。档案也已经加密移交,我们这里无权查询。”
省级单位?
加密?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像冰冷的铁索,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寸寸勒紧。
她不死心地追问,甚至想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说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世界,她和萧景宣都是没有身份的“黑户”,她该如何解释他们的关系?
夫妻?
来自另一个时空?
只怕会被当成疯子。
最终,她只能在民警爱莫能助的眼神中,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警局。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冷风灌进她的衣领,让她从头凉到脚。
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但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中,却又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固执地亮着。
他活着。
他就在这个世界。
而且,他似乎被某种特殊的力量保护起来了。
这就够了,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他。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一处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封闭基地内。
萧景宣面无表情地站在训练台前,手指翻飞,一把构造复杂的92式手枪在他手中被迅速分解成一堆零件,然后又以同样惊人的速度重新组装。
计时器上的数字最终定格——七秒三。
“破纪录了!”一旁的教官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名叫萧景宣的男人,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谜。
他刚来时对现代社会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却拥有着怪物般的学习能力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与心理素质。
无论是格斗、射击还是信息处理,他都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刷新着新兵营的所有记录。
萧景宣对周围的惊叹置若罔闻,他拿起毛巾,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冷静的外表下,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无法磨灭的焦灼。
他如此拼命地学习和变强,只有一个目的——获得更大的权限,动用更强的力量,去寻找那个与他一同坠落此处的女人。
兮宁。
每当夜深人静,这个名字便会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反复描摹,带来细细密密的刺痛。
她孤身一人,在这全然陌生的世界,会害怕吗?
会遇到危险吗?
“萧景宣,来一下会议室!”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推开会客厅的门,房间里坐着几位他熟悉的高级负责人,神情都有些古怪。
而在他们对面,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女孩,梳着简单的马尾,身形纤瘦。
“我们刚刚接收到一名新的‘无记录穿越者’。”负责人指了指那个背影,语气复杂地说道,“她的情况……很特别。她说,她认识你。”
萧景宣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死死地锁住那个背影。
是她吗?
会是她吗?
那股压抑已久的渴望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让他几乎要立刻冲上前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那个女孩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清秀而陌生的脸,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眉宇间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
不是薛兮宁。
巨大的失落瞬间攫住了萧景宣,让他浑身僵硬。
然而,下一秒,女孩的眼睛亮了,她看着他,脸上绽开一个全然信任的、带着孺慕之情的笑容,用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古风的腔调,清晰地唤了一声:
“父皇。”
空气,瞬间凝固。
贺廷-志如遭雷击,怔立当场。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的锁孔,搅起一阵荒谬绝伦又心惊肉跳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