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世那个世界，曾经走过的惨痛教训之路！
因为广泛使用氟利昂等制冷剂，导致平流层臭氧被大量破坏，形成臭氧层空洞，使得过量的太阳紫外线长驱直入地表，幸好前世地球发现得早！
各国签署协议，逐步淘汰氟利昂，情况才慢慢缓解，避免了世界末日的到来。
而在这个世界……他们还在大规模使用含铅汽油，铅污染已然如此严重。
那么，类似氟利昂这种破坏臭氧层的物质呢？
是不是也像铅一样，因为某种“经典理论”的误判，而被认为是无害甚至有益的，从而被毫无限制地广泛使用？
如果真是这样……铅毒害着神经系统，侵蚀着人类的智慧根基；
而另一种看不见的物质，则在头顶的天空凿开空洞，任由致命的紫外线倾泻而下，直接攻击人类的肉体，引发致命的癌症！
这不是单一的环境问题，这听起来像是一场针对人类生命与智慧的双重、缓慢而致命的绞杀！
陈礼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迅速蔓延全身，仿佛连湖边温暖的阳光都失去了温度。
他停下脚步，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种洞悉了恐怖真相后的巨大无力感。
天……真的要塌了。。。
“礼君，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手也好凉。”
雨宫瞳察觉到陈礼骤然僵住的身体和瞬间失血的脸色，担忧地拉了拉他的手，抬头望向他写满惊骇的眼睛。
陈礼仿佛从冰窟中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有些结巴：
“瞳……瞳酱，你……你知道……氟利昂吗？”
他紧紧盯着雨宫瞳，仿佛她的答案将决定世界的命运。
“氟……氟利昂？”
雨宫瞳困惑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化学名词会让陈礼露出如此恐惧、近乎绝望的表情，仿佛听到了恶魔的真名。
“什么东西？我好像……没听说过呀。”
她仔细回想，确认自己从未在学业或日常生活中接触过这个词。
陈礼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猛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下来些许。
还好，看来这个世界的工业发展走了另一条路，并没有将氟利昂作为主要的制冷剂广泛使用。
是自己太过敏感，被铅污染的发现和皮肤癌的关联刺激得有些草木皆兵，将前世的噩梦套用到了这里。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安抚雨宫瞳：
“没……没什么，只是一个比较常见的化学制品，可能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雨宫瞳已经自然而然地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显然是出于好奇，顺手用搜索引擎查询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
雨宫瞳看着搜索结果，脸上露出“学到了新知识”的恍然表情，
然后用她那种特有的、甜美的、带着点朗读腔调的声音，慢慢念出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氟利昂（Freon），概指一系列由氯、氟、碳等元素组成的稳定有机化合物，化学性质不活泼、无毒、不易燃……”
陈礼的心跳，随着她念出的每一个字，开始缓缓下沉。
“其诞生被誉为化学工业与制冷史上的里程碑式伟大发明。
资料显示，最早合成的氟利昂化合物可追溯至公历1703年，由杰出的化学家……（她略过了具体人名）通过精妙的实验首次制备。
因其卓越的热力学性能、极高的稳定性与安全性，迅速取代了此前有毒、易燃的制冷剂（如氨、二氧化硫等）……”
陈礼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三百年……不是“没有使用”，而是已经用了三百多年！
雨宫瞳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读着那些在她看来只是寻常科普、在这个世界却是被普遍接受并引以为傲的“事实”：
“……自此，氟利昂被广泛应用于家用及商用冰箱、空调制冷系统、气溶胶喷雾推进剂、塑料发泡剂等多个领域，
极大提升了人类生活的舒适度与工业生产的效率，堪称推动现代文明发展的关键化学品之一。
经过超过三个世纪的实践验证与技术优化，其安全性与可靠性已得到全球范围的公认，
目前仍是全球制冷工业中不可或缺的基石性材料……”
“三……三个世纪……全球范围……基石……”
陈礼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耳膜和心脏上。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被氟利昂悄然侵蚀了三百多年的臭氧层——那层保护地球生命免受太阳紫外线直射的脆弱屏障。
在另一个世界，几十年的滥用就曾造成触目惊心的空洞，引发皮肤癌危机。
而在这里……三百年！
毫无节制、被视为伟大发明、全球基石的三百年大规模使用！
那层屏障……恐怕早已千疮百孔，甚至可能……名存实亡！
“皮肤癌……全球爆发……致死率高……”
赵教授无意间的话语，父亲雨宫龙一的诊断，与这三百年的氟利昂使用史，在他脑海中形成了清晰而恐怖的因果链条。
极地的铅污染尚未解决，头顶的臭氧层可能已几近崩塌。
人类在双重夹击之下……
“礼君？！”
雨宫瞳终于念完了概要，收起手机，却看到陈礼脸色灰败，瞳孔失去了焦距，身体晃了晃，竟直接向后仰倒！
“陈礼！”
她惊叫一声，慌忙上前扶住他。
陈礼靠在她身上，勉强站稳，但眼前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那不是简单的眩晕，而是一种洞悉了末日图景后，灵魂都被冻结的彻骨寒意。
三百年的氟利昂。
无处不在的含铅汽油。
锁死的智慧。
暴晒的绝症。
这几个词组成了最恐怖的咒语，在他脑海中盘旋。
世界的根基仿佛在脚下无声地裂开深渊，而绝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甚至可能还沉浸在那些“伟大发明”带来的便利中。
巨大的荒谬感与沉重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压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