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短片拍摄与“私生饭”危机
从三亚回来后的第二周,林晚正式进组拍摄短片《沉默的回声》。
这是一部聚焦校园暴力的文艺短片,林晚饰演女主角林默,一个因遭受校园霸凌而患上选择性缄默症的高中女生。全片没有一句台词,所有的情绪都要靠眼神、表情和肢体语言来表达,对演员的表演功力是极大的考验。
拍摄地点选在郊区的一所老中学,红砖墙,梧桐树,斑驳的课桌椅,处处透着时光流逝的痕迹。
开拍第一天,李泽亲自到场。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林晚穿着宽大的校服,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她身上投下寂寞的影子。
“林晚,记住,”导演陈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话很温和,“林默不是不会说话,是她选择不说话。她的内心世界是丰富的,甚至是汹涌的,但表面必须平静如水。”
林晚点头,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变了——空洞,疏离,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摄像机缓缓推进,特写镜头对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有。
“Cut!”陈屿激动地站起来,“完美!林晚,你抓住了林默的灵魂!”
李泽也松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走到林晚身边,递给她一瓶水:“状态很好,继续保持。”
“谢谢李老师。”林晚接过水,小口喝着,“陈导要求很高,我怕自己达不到他的标准。”
“你已经达到了。”李泽说,“陈屿是个很挑剔的导演,能让他说‘完美’的演员不多。”
正说着,场务跑过来:“林晚姐,外面有人找你。”
林晚跟着场务走到校门口,发现是顾沉。他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怎么来了?”林晚跑过去,“不是说今天要开产品发布会吗?”
“开完了。”顾沉把保温桶递给她,“‘动友’企业版今天正式上线,签约了十二家合作企业。发布会一结束我就过来了。”
林晚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乎乎的鸡汤。“你煮的?”
“不然呢?”顾沉挑眉,“怕你拍戏辛苦,给你补补。”
林晚心里一暖,正要说话,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们。她转头,看见校门口对面的街角,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正举着手机朝这边拍摄。
“又是记者?”林晚皱眉。
顾沉也注意到了那个人。他走过去,对方却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里。
“不是记者。”顾沉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记者不会跑,而且那个人动作很敏捷,像是专业的。”
林晚心里一紧:“难道是……”
“可能。”顾沉握紧她的手,“别怕,我已经安排了安保人员,这几天会24小时保护你。”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很顺利。林晚的状态越来越好,陈屿甚至临时加了几场戏,说她的表现给了导演新的灵感。
但那个神秘人的出现频率也越来越高。有时是在片场外围,有时是在林晚回酒店的路上,每次都被安保及时发现并驱离。对方很狡猾,从不正面冲突,总是在远处偷拍后就迅速离开。
第四天晚上,林晚收工回酒店时,在电梯里遇到了同剧组的男演员陆深。陆深二十六岁,在短片里饰演帮助林默的老师,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
“林晚,今天的戏很棒。”陆深主动搭话,“特别是天台那场,你站在栏杆边的眼神,我看了都心疼。”
“谢谢。”林晚礼貌回应。
电梯到达楼层,两人一起走出来。陆深犹豫了一下,说:“林晚,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我昨天收工后,在酒店楼下看见一个人。”陆深压低声音,“他鬼鬼祟祟的,一直在拍你房间的窗户。我上前问他是谁,他转身就跑。”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长什么样?”
“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个子挺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穿深灰色外套。”陆深说,“我觉得不太对劲,就告诉酒店保安了。保安说会加强巡逻。”
林晚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
回到房间,林晚立刻给顾沉打电话,把陆深的话转述了一遍。
“我已经知道了。”顾沉的声音很冷静,“安保人员已经调取了酒店监控,但那个人很狡猾,避开了所有正脸镜头。”
“顾沉,我有点怕。”林晚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都不会得逞。”顾沉说,“林晚,听我说,明天是你最后一场戏,拍完我们就立刻回学校。我已经联系了警方,他们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挂断电话后,林晚怎么也睡不着。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凌晨两点,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晚,我知道你在哪。明天最后一场戏,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林晚的手指瞬间冰凉。她立刻把短信转发给顾沉,然后拨通他的电话。
“看到了。”顾沉的声音很冷,“我已经报警了,警方会追踪这个号码。林晚,你现在听我说,把房间门锁好,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安保人员就在你门外,有事他们会处理。”
“顾沉……”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你。”
“我马上过来。”顾沉说,“等我。”
半小时后,顾沉赶到酒店。他一进门就把林晚紧紧抱在怀里:“没事了,我来了。”
林晚趴在他肩上,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好怕……顾沉,我不想拍了,我想回家。”
“不行。”顾沉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林晚,你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这部短片对你很重要,陈屿已经联系了戛纳电影节的选片人,对方看了样片很感兴趣。”
林晚愣住了:“戛纳?”
“对。”顾沉擦掉她的眼泪,“所以你必须拍完最后一场戏。我会陪着你,寸步不离。”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场戏——天台告白。
剧情里,陆深饰演的老师终于让林默开口说话,两人在天台上相拥而泣,象征着希望的重生。
这场戏情感浓度很高,需要林晚从压抑到释放,从沉默到爆发。陈屿要求一镜到底,不能有任何中断。
开拍前,顾沉把林晚拉到一边:“林晚,记住,这只是演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下面看着你。”
林晚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天台。
摄像机就位,陈屿喊:“Action!”
陆深走到林晚面前,轻声说:“林默,你看,天亮了。”
林晚缓缓抬头,看向远处初升的太阳。阳光照在她脸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老师,”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我想说话。”
陆深握住她的手:“那就说。我在这里听着。”
林晚的眼泪越流越凶,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那种挣扎、痛苦、想要挣脱却又被禁锢的复杂情绪,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监视器后面,陈屿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天台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瓶子,朝林晚冲过去。
“林晚!我爱你!你是我的!”男人疯狂地喊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陆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挡在林晚面前:“你干什么!”
男人一把推开陆深,继续冲向林晚。林晚本能地后退,却忘了自己站在天台边缘——
“小心!”陆深大喊。
林晚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林晚抬头,看见顾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上来,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死死抓住她。
“别怕,抓紧我。”顾沉的声音很稳。
安保人员这时也冲了上来,迅速制服了那个疯狂的男人。陆深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帮忙,把林晚拉了上来。
林晚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顾沉把她搂进怀里,一遍遍说:“没事了,没事了……”
那个男人被安保人员按在地上,口罩被扯掉,露出一张年轻却扭曲的脸。他死死盯着林晚,嘴里还在胡言乱语:“林晚……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那个男人。陈屿惊魂未定地走过来:“林晚,你没事吧?”
林晚摇头,却说不出话。
顾沉抱起她:“陈导,今天的戏拍不了了,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医院里,医生给林晚做了全面检查,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警察也来做笔录,告知那个男人的身份——一个患有妄想症的精神病人,最近刚从医院逃出来。
“他是星光传媒雇的?”顾沉问。
“还不确定。”警察说,“他神志不清,说的话前后矛盾。但我们查到他的银行账户最近有一笔五万元的进账,转账方是一个境外账户,暂时追查不到源头。”
顾沉握紧拳头,眼神冰冷。
林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她握住顾沉的手,轻声说:“顾沉,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当天下午,顾沉就带着林晚回到了学校。苏晴在宿舍楼下等他们,一看见林晚就冲过来抱住她:“晚晚!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林晚勉强笑了笑。
回到宿舍,林晚才真正放松下来。这是她的避风港,有熟悉的床铺,有苏晴叽叽喳喳的声音,有窗外梧桐树的影子。
“晚晚,”苏晴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人……真的是私生饭吗?”
“警察说是精神病人。”林晚说,“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顾沉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我让公司的技术团队查了那个境外账户,虽然没查到源头,但发现这个账户在过去三个月里,给国内十几个营销号转过钱。而这些营销号,都参与过黑你的行动。”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所以真的是星光传媒?”
“八九不离十。”顾沉说,“但他们很狡猾,用了多层代理和空壳公司,很难抓到直接证据。”
苏晴气得跺脚:“这些人也太坏了!为了打压竞争对手,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顾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弱肉强食,不择手段。”
林晚靠在床头,突然说:“顾沉,我想通了。”
“什么?”
“我要继续演戏。”林晚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不会因为害怕就放弃。他们越是想毁了我,我就越要站得更高。”
顾沉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却也满是骄傲:“这才是我的林晚。”
“不过,”林晚又说,“我需要更强大的保护。不是身体上的保护,是心理上的。我要学会在这个圈子里生存,而不是一味地躲避。”
“好。”顾沉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三天后,《沉默的回声》最后一场戏补拍完成。陈屿特意把拍摄地点改在了学校的实验室,确保绝对安全。
补拍的那天,顾沉全程在场。他看着林晚站在灯光下,眼神坚定,表演精准,仿佛几天前的惊魂一刻从未发生。
“Cut!”陈屿喊停,眼眶有点红,“林晚,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这部戏,也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表演。”
林晚鞠躬:“谢谢导演给我机会。”
收工时,陈屿递给林晚一个U盘:“这是粗剪版,你可以先看看。我已经发给戛纳的选片人了,对方回复说很有兴趣。”
林晚接过U盘,手微微颤抖:“真的吗?”
“真的。”陈屿笑了,“林晚,你是个天生的演员。别让任何人,任何事,阻止你发光。”
回学校的路上,林晚靠在顾沉肩上,轻声说:“顾沉,我觉得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找到我为什么要演戏。”林晚说,“不仅仅是为了体验不同的人生,更是为了用我的表演,去影响一些人,温暖一些人。就像《沉默的回声》,它讲的是校园暴力,我希望这部短片能让更多人关注这个问题,能帮到那些正在经历痛苦的人。”
顾沉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林晚,你长大了。”
“是你让我长大的。”林晚认真地说,“因为你,我学会了勇敢,学会了坚持,学会了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