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拂晓,太湖西坝笼罩在薄雾之中。这条洪武年间筑坝疏水形成的隐秘水道,宽不足两丈,两岸芦苇丛生,水下葑草盘根错节,行船需不断斩断菰根方能通行。李羽白率二十名精锐潜伏于北岸堤坝后侧,手中长枪斜指地面,目光紧盯着水道入口;老王联络的十余名江湖水帮弟子,驾着三艘乌篷船藏于芦苇荡深处,船舷两侧摆满削尖的竹矛;沈沧澜则亲率湖州水师精锐,扼守水道出口,旗舰船头高悬尚方宝剑,寒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来了。”李羽白低声示警。只见水道入口处,十余艘乌篷船缓缓驶入,船头插着巢湖帮的青色旗帜,船工奋力挥桨,却因水下葑草阻碍,行速迟缓。为首船上,蒋涛身着劲装,手持月牙弯刀立于船头,郑奎则贴身守护着一个黑漆木盒——里面正是记载官匪勾结证据的密函。船队行至水道中段,蒋涛忽然勒住船速,警惕地扫视两岸:“不对劲,往日这里总有水鸟惊飞,今日怎么如此安静?”
话音未落,北岸堤坝上突然响起号角声。李羽白纵身跃至坝顶,高声喝道:“巢湖帮勾结盐枭、私藏官银,还不束手就擒!”随着喊声,芦苇荡中的乌篷船疾驰而出,竹矛如雨点般射向巢湖帮船队;北岸精锐纷纷掷出钩锁,牢牢缠住船身,将其固定在水道中央。蒋涛见状,怒吼一声:“中埋伏了!冲出去!”巢湖帮弟子立刻抽刀反击,箭矢与竹矛在空中交织,水道内瞬间陷入混战。
李羽白借力跃至为首船上,长枪直刺蒋涛面门。蒋涛侧身闪避,月牙弯刀横扫而来,刀风裹挟着水汽直逼要害。两人在颠簸的船头上激战数十回合,蒋涛精通水性,数次佯装落水,试图从水下偷袭,均被李羽白识破。一次交手中,李羽白长枪挑飞蒋涛弯刀,顺势将其按在船板上,厉声喝问:“盐枭接头人是谁?锦衣卫余孽还有多少藏在江南?”蒋涛却咬牙顽抗,猛地抬脚踹向李羽白小腹,趁机跃入水中。
“休想逃!”老王驾船赶来,手中短棍精准砸向水中的蒋涛。蒋涛被砸中肩头,鲜血染红水面,却依旧奋力向芦苇荡游去。李羽白纵身跃入水中,凭借扎实的水性追上蒋涛,两人在水中缠斗,水草缠绕间,李羽白一拳砸中蒋涛太阳穴,将其生擒上船。此时水道出口处,沈沧澜正手持尚方宝剑,怒斥水师副将:“你竟敢私通巢湖帮,纵容私盐走私,今日我便以尚方宝剑斩你,以正军纪!”
那副将本是赵文彬心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大人饶命!都是赵知府逼我的,我若不从,他便要诛我九族!”沈沧澜不为所动,挥剑斩下副将首级,高声道:“凡通匪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同罪!愿戴罪立功者,随我清剿残余匪类!”水师将士见状,纷纷奋勇杀敌,巢湖帮船队失去指挥,很快溃不成军,除少数漏网之鱼外,其余皆被生擒。
战斗平息后,沈沧澜从郑奎怀中搜出那个黑漆木盒,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密函,还有一份私盐转运清单与官员勾结名录。密函用朱砂书写,详细记载着兴隆镖局覆灭后,巢湖帮与扬州盐枭“翻江鼠”柳三的合作计划,约定将私盐经西坝水道转运至扬州,再分售至江南各省,获利与盐枭、贪官三七分成。名录上则列明了江南三府十七名官员,上至知府,下至县丞,均收受巢湖帮贿赂,其中便有湖州知府赵文彬的亲笔署名与受贿数额。
“赵文彬竟贪墨如此之多,难怪敢公然包庇匪类。”李羽白看着名录上的数额,怒不可遏。沈沧澜冷声道:“即刻派人前往知府衙门,抓捕赵文彬及其心腹,查抄家产,同时将密函与名录快马送京,奏请陛下下令彻查其余涉案官员。”老王补充道:“柳三在扬州势力庞大,手下有数百名盐枭,且与江湖帮派多有勾结,我们需尽快部署,防止他闻风逃窜。”
正商议间,一名斥候匆匆来报:“大人,赵文彬得知伏击之事,已带着家眷与金银细软,从南门出逃,前往扬州投奔柳三了!”沈沧澜眼神一凛:“追!他跑不远!李兄,你率精锐骑兵沿陆路追击;我与老王率水师顺太湖而下,拦截其水路退路,务必将其捉拿归案!”
李羽白领命,立刻召集骑兵,朝着南门疾驰而去。沈沧澜则下令水师启航,船队顺着太湖水道,朝着扬州方向追击。此时的赵文彬,正坐着马车狂奔,心中盘算着投奔柳三后,凭借多年积攒的金银,远遁海外避祸。他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追兵已步步紧逼,而那份密函,不仅要了他的性命,更将掀起江南官场的一场大清洗。
夕阳西下,太湖水面波光粼粼,水师船队扬帆疾驰。沈沧澜立于船头,手中紧握着尚方宝剑,目光望向扬州方向:“柳三、赵文彬,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江南吏治的沉疴,也该彻底根治了。”老王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的烟波,笑道:“有大人持节巡查,再加上羽白兄相助,这江南的天,很快就要晴了。”
而此时的扬州城内,盐枭柳三已接到消息,正召集手下准备应战。他深知沈沧澜手握尚方宝剑,行事狠辣,若硬碰硬必败无疑,遂暗中联络江南最大的江湖门派“碧水阁”,许诺重金,请其出手阻拦追兵。一场围绕盐枭清剿与江湖势力介入的新较量,已在江南大地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