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疑云散，援北境
伏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竹林，叶子上还挂着晨露，风吹过沙沙响，心里也软了些：“是啊，奶奶以前总说，坐在这儿听竹响，比听村里的闲话舒坦。”
李老点点头，“不说这个了，你昨晚怎么用掉那么多水，就你这么一点面积再怎么清洗也不会用掉10多吨水。”
伏云望着竹叶上滚落的晨露，喉结轻轻动了动，半晌才开口：“昨晚把奶奶留下的那口陶缸找出来了，想着彻底洗刷干净留着盛水。缸底积了几十年的水垢，得用热水反复冲、硬毛刷着刷，折腾到后半夜，倒没算着用了这么多水。”
她抬手拂去肩头一片飘落的竹叶，声音轻了些：“陶缸亮堂了，往后就能像奶奶以前那样，在里头泡上些金银花，夏天喝着败火。”
李老的眼神就这么定在伏云脸上，没什么波澜，却像两潭沉水，把那点怀疑藏得明明白白。
他目光扫过伏云攥着衣角的手，又落回她刻意避开的眼，嘴角没松半分：“那陶缸我去年还见过，就巴掌大的水垢，再怎么折腾，也用不了十多吨水。”
伏云指尖猛地收紧，攥着的衣角皱成一团，垂下的眼睫颤了颤，声音里带着些许自嘲的凉意：“李爷爷，昨日我找您说被绑定了系统，您说我是连日操劳昏了头；今日您问起水的用途，我如今说了陶缸的事，您又觉得我在找借口。”
她抬眼时，晨露的光落在眼底，添了几分无措的执拗：“不知我要怎么做，说什么，您才肯信我一次？”
李老喉结动了动，别开眼看向竹丛里滚动的晨露，语气没先前那么硬，却仍带着几分试探：“我活了大半辈子，只听过说书先生讲‘神仙鬼怪’，没听过什么‘系统’。你要是真想让我信，就拿出一点实质性的证据。”
李爷爷，我拿出了那么多的煌朝古玉难道还不能算证据吗？”伏云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松开，又飞快攥紧，指节泛白。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没忍住的急腔：“因为这些都是位面过来的那位客人给我的，相信你也听说了，我这两日不断的在进货，那我的货物又去了哪里？”
风卷着竹叶擦过肩头，她眼底的光忽明忽暗，语气软了些却仍带着执拗：“那些玉您还都见过，甚至也收了一块儿，这总不是我编出来的吧？”
李老的目光猛地顿住，先前沉水般的平静被搅开了涟漪，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腰间——那里贴身放着从伏云那收到的半块玉，触手仍带着温润的凉意。
沉默在竹林沙沙声里漫开，他喉结动了动，语气终于少了几分笃定，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犹疑：“进货的事我是听村里人念叨过，可谁也没见你把货往哪送……”他望着伏云眼底的执拗，指尖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你如果让我见到那位面的客人，我就信你。”
“李爷爷，我不知道交易的时候能不能有其他人在场，但是每次交易都是在晚上……”
【宿主，可以有外人在场。】
伏云话没说完，脑海中就被系统的声音给打断了，眼底闪过一丝怔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亮了起来。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刚……刚系统跟我说，能让外人在场！”她往前又凑了半步，语速都快了些，“今晚那位客人就会来收一些药物和种子，您要是想看，傍晚就来我这里等着，到时候就能亲眼看见了！”
“哦？”李老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怀疑淡了些，却仍带着几分试探，“那傍晚我过来，位面的客人是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吗？”
伏云想起陆砚第一次来时眼底的红血丝，声音又轻了几分：“他说煌朝那边迟迟不肯派援军，底下的人冻得扛不住，粮食也快断了，所以第一次来换的粮食，第二次换了烟花回去才击退了雪国的兵，昨日他们一行三十多人好不容易才回到城中。”
说着，她眼圈慢慢红了，指尖攥着衣角微微发颤：“李爷爷，您都不知道，他们那边已经连续干旱三个多月了，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了，百姓连草根树皮都快挖完了——陆砚说能来到我们这里是机缘，但也不晓得这份机缘什么时候消失，所以想要换一些我们这里耐寒的种子。”
李老指尖在竹椅扶手上顿了顿，先前还带着几分犹疑的眼神，此刻多了丝凝重。他望着伏云泛红的眼圈，喉结动了动：“连续旱三个月？连草根树皮都没得吃？”
“嗯。”伏云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涩意，“陆砚那里是北境，本就比别处冷，如今又旱了三个月，夜里能冻到骨头缝里。他说城里的老人孩子，好多都冻得发了烧，却连治风寒的草药都没有——这次要的药物里，一大半都是治感冒咳嗽的。”
他还说，不能让百姓们对这份机缘产生依赖，所以想要一些耐寒的种子让百姓们自己种。”伏云声音压得更轻，眼底带着对陆砚的敬佩，“他说哪怕今年种下去只能收一点，也能让大家心里有盼头，知道日子能靠自己撑下去。”
李老望着伏云眼底的敬佩，缓缓点了点头，指腹在竹椅扶手上轻轻蹭过，语气里满是叹服：“是个拎得清的娃娃，没想着一味靠‘机缘’救急，还记着让百姓攥紧自己的‘饭碗’——这份心思，比啥都金贵。”
风裹着竹叶的轻响掠过，李老指尖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的动作停了，他望着伏云眼底的认真，先前那点残存的犹疑彻底散了，“云丫头，我相信你说的了。”
“那李爷爷……”伏云话没说完，眼眶先热了，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指尖的泛白渐渐褪去——压在心里这两天的委屈和急切，终于随着这句话落了地。
李老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也下了某种决定，缓缓的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