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内。
泽兰微微低头看她:“身体不舒服吗?”
“……我肚子痛。”
早晨有个女仆来送饭,结果里面有毒,下毒的人倒是有意思,怕被检查出来,用的是魔药,但是魔药偏偏对艾丝特尔效用不大,魔力对她来说是很好的食物。
所以……吃完就造成现在这幅样子。
泽兰把她抱在桌面上,检查了一下。
艾丝特尔无聊从花瓶里抽了支玫瑰出来,用花瓣轻轻扫泽兰的脸颊、眉毛、鼻子、唇,泽兰眼皮掀起,没有生气,反而张开那片薄红的唇咬住了玫瑰花瓣,顿时活色生香。
他们接了吻。
泽兰非常貌美,手也好看,艾丝特尔不厌其烦的摩挲着他的指节,堪称缠绵的举动透出难以掩饰的喜爱。
雷切尔站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
和那个神官待在一起艾丝特尔整个人看起来太开心了,那种很幸福很幸福的感觉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察觉到。
雷切尔希望自己不贪心。
但感情是不讲道理的东西。
与跟泽兰的相处情景不同,艾丝特尔被拽着回到寝殿,而雷切尔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背后撞击到柜子上,阵阵发痛。
艾丝特尔手腕被雷切尔狠狠掐住。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无论是神官,还是别的什么人,碰了你,就得死。”
“你凭什么?”艾丝特尔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抬头,像是一头愤怒的小兽一样死死盯着雷切尔的脸,“我容忍你养情人,你也得容忍我。”
“我那是为了巩固我的政权!”雷切尔反驳。
艾丝特尔讽刺一笑,原本透亮的眸子逆着光看他,“那你又是凭什么觉得,我会大度的?既然都决定了咱们各玩各的,就别跟我谈什么感情。无论是送情人还是共享,都是你在自作主张!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我是你丈夫,他是你情人。就算我们真的一起陪你又有什么错。”雷切尔说。
艾丝特尔:“……?”
别吵,她在思考。
雷切尔向前倾身,将艾丝特尔困在自己的阴影里,“我是利用了你,可你真的有受伤吗?除了你想跟埃利奥解释造成的这个手伤,我给你下的药也只是普通的安睡药!等结束了我也立刻给你喝解药!”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我是你丈夫,你年纪小我不碰你,我喝醉了想要你,你抗拒我也努力清醒不碰你!那次你被下药我也是老老实实守着你醒来!我守了你两年多了,艾丝特尔,你看不到我的心吗?!”
“你知道吗?当你为之付出牺牲的,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是会疯的!是会疯的!”
“付出越多,当然就期望回报的越多!”
“可你什么都不愿意给。”
“甚至想把我的一切都抢走。”
“艾丝特尔,你有心吗?”
雷切尔想要什么,都很容易得到。但是妻子的爱并不在其中。
比起埃利奥,他做的只多不少。
但得到的,只少不多。
艾丝特尔冷漠的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关心。”
“那些温情的戏码,我跟你玩够了。”艾丝特尔无声施展了个昏睡咒。
都是玩咖,别演什么深情的戏码。
事到如今,她也懒得再伪装下去。
雷切尔被扔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全是他欢爱过的情人,都被下了药,见到他便像饿狼扑食一样涌过来缠住。
你说在奥德里奇规则很重要。
你看,按你的规则玩,就是这样。
你们奉若珍宝的规则,根本不值得尊重。
艾丝特尔走了,给皇太子寝殿放了把火,火光烧毁了这些年雷切尔所有给她画的画像。
里面还有一幅未完成的画,是准备送给她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草稿诞生于两个月前,那天从背后被搂住脖子的雷切尔心情不错,腾出一只手摸摸艾丝特尔的发顶,目不转睛的看书。艾丝特尔心情不错的晃着腿,哼哼的声音被雷切尔听见,后者以为妻子喜欢和自己待一块,心情也不错,所以画出这幅画想留住这一刻。
可是艾丝特尔从头到尾都没留意过。
艾丝特尔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一些事。
此时此刻却有一种茫然荒诞的感觉。
从前偷看泽兰,下一刻,埃利奥就会抬手遮住她与泽兰对视的眼睛,埃利奥吃醋时总是表现得怒火中烧。
雷切尔会故意说:“艾丝,你看发疯的情人多么可怕,这时候你就要多想想自己有一个冷静又能庇护你的丈夫。”
可现在你们多像啊。
*
艾丝特尔被格洛里昂派来接她的手下带着离开奥德里奇都城时,特意去找了莫雯一趟,临走前埃利奥从门口进来。
“他怎么还在这……”
问题抛出的瞬间,埃利奥跑了过来。
他最终停在莫雯身侧,动作很自然,像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这个细微的站位,让艾丝特尔眼睛有些刺痛。
“你知道她是女巫吗?”艾丝特尔问。
这句话是问的埃利奥。
“是女巫又怎么样,”埃利奥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艾丝特尔,大声说:“莫雯女士比你善良一千倍,一万倍,我喜欢她!”
“……”
沉默了很久。
艾丝特尔盯着埃利奥,又径直看向了他身旁的莫雯,眼神中的复杂更胜。
她气得不仅是埃利奥的移情,还有莫雯和埃利奥之间可能会产生男女情爱的震怒!
莫雯是她的监督者,也是监护者。
是心底非常特殊的存在。
她很爱她,也非常恨她!
艾丝特尔忽然不可自拔的萌生妒忌,与极端的愤怒,习惯让她把矛头不对准女孩子,也习惯对埃利奥恶语相向地进行伤害……
“你也配?”她对埃利奥充满恶意地说:“你这种人,该找个彻头彻尾依附你的女朋友,像藤蔓缠树,才显你那点可怜尊严!”
听完艾丝特尔的回答,埃利奥听见自己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原来他一直是有在期待她反驳的,期待她说不是的,期待她哪怕有一丝动摇。
现在弦断了,忽然能顺畅呼吸了。
埃利奥迎上艾丝特尔的目光,冷声道:“我不需要依附,也无需证明尊严。”
艾丝特尔讽刺一笑,依旧恶意满满:“从你眼睛就看得出,你是头精明顽固的狮子,只认自己领地,别人给的骨头都嫌脏!”
艾丝特尔不再去看,推开他们走了出去。
埃利奥没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掌心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四个半月形的血印。
等人消失才开始痛得厉害。
为什么刚刚感觉不到……也许是心痛,盖过了一切。
什么精明顽固的狮子?
埃利奥站在原地,内心阴冷的反驳。
以前的我,就是跟在你身边的狗,你以为给我的是骨头?
错,你给的是裹着蜜糖的荆棘!
我吞下去,明明全身都在发痛,五脏六腑都在流血……却还在对你说着甜。
现在,糖霜褪尽,只剩荆棘。
我内心的恨意扎根,如今已盘根错节。
有再多的理由和借口都无法说服自己。
此生……余怨难消!
“你没事吧,她没为难你吧?”埃利奥回过神来轻声问。
莫雯摇头,“没有。”
“那就好……”
莫雯皱起眉,“你真喜欢我?”
他想说很多,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埃利奥垂下头。
这是真话。
埃利奥不知道自己是真喜欢莫雯,还是只想抓住一根浮木。
他只知道,莫雯就像是一束优雅的光驱散了他的窘迫;他只知道,当他在艾丝特尔面前表现出对莫雯的移情时,艾丝特尔眼睛里那瞬间的刺痛让他有种病态的满足。
气氛陷入僵硬,埃利奥自嘲的开口:“喜欢一个人会不理智地美化她的一切行为,丧失道德观念的去试图理解包容。”
“我只这么浓烈的喜欢过她一个人。”
“但艾丝特尔不喜欢我,我以后……也不会再喜欢她了。对不起,刚刚我利用你故意气她。”
莫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想气她,最好别拿我当挡箭牌。”
短暂的沉默后。
莫雯平静地补充:“艾丝没有为难我,只是管我要了避孕的魔药,还有配方。”
说完,也不去管埃利奥是什么鬼神情,毕竟这段孽缘本就不该存在于历史!
需要通通抹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