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海风裹着砂砾,打在周永生和米田的脸上,生疼。阿强的短信还在米田的手机屏幕上闪烁,那几行字像一根刺,扎在两人心头 —— 既带着阿强未泯的良知,也预示着顾承泽的反扑只会更狠。周永生攥紧了王玉玲的单据,指节因用力而泛青,他转头看向米田,眼底的绝望被强行压下,只剩坚定:“回公司,查!顾承泽想断我们的路,我们就得把他的后手全挖出来。”
米田点了点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 那是五年前周永生送她的定情礼物,边角早已磨平,却被她视若珍宝。两人驱车回厂的路上,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周永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不断闪过阿强逃跑的背影、顾承泽阴冷的笑容,还有哥哥周永健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 “别做亏心事,别信顾承泽” 的模样。他突然猛拍了一下方向盘,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是我太轻信人了,阿强、阿刚,我都当他们是兄弟,可他们……”
“不是你的错。” 米田打断他,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方向盘传递过来,“顾承泽手段卑劣,用金钱和威胁逼他们就范。我们坚守黄金法则,重情重义,这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是那些不择手段的人。”
米田的话像一剂镇定剂,让周永生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转头看向米田,这个陪他走过五年风雨的女人,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始终站在他身边,从未动摇。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有你在,真好。”
两人回到凌致时,办公楼里已是一片混乱。员工们围在前台,交头接耳,脸上满是焦虑。看到周永生和米田回来,大家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让开一条路。报关行的李经理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见周永生进来,立刻迎了上去:“周总,不好了!你们这批发往迪拜的货柜被海关扣了!”
“什么?” 周永生的身子晃了一下,米田连忙扶住他。他接过李经理手里的资料,只见上面写着 “报关资料与实际货物不符,涉嫌走私仿冒配件”。周永生的瞳孔骤缩,他翻看着资料,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过:“不可能!这份报关资料是阿刚整理的,我亲自核对过,怎么会不符?”
阿刚是凌致的报关员,也是周永生的远房亲戚,周永生对他十分信任。听到周永生提到自己的名字,阿刚从人群中钻出来,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周总,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整理的资料明明是对的,可能是海关那边搞错了。”
米田敏锐地捕捉到了阿刚的异常。她走到阿刚身边,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阿刚,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有改过报关资料。” 阿刚的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米田对视,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米田心中一沉,她打开电脑,调出报关资料的后台记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很快,她就找到了关键证据 —— 这份报关资料在昨天晚上被人篡改过,而登录后台的 IP 地址,正是阿刚的电脑。
“阿刚,你还有什么话说?” 米田的声音冰冷,她将电脑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篡改记录和 IP 地址。阿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着说:“周总,米总,我对不起你们!顾承泽给了我五万块,让我篡改报关资料。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员工们一片哗然,纷纷对阿刚指指点点。周永生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阿刚,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起自己对阿刚的信任,想起自己曾多次在亲戚面前夸赞他踏实肯干,如今却换来这样的背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阿刚,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去海关自首,交代顾承泽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第二,我报警,让法律来制裁你。你自己选。”
阿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周永生面前,不停磕头:“周总,我选第一条!我去自首!我把顾承泽给我的钱都交出来,我还可以指证他!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周永生点了点头,让保安把阿刚带下去,看着他去海关自首。处理完阿刚的事情,周永生立刻联系码头的老郑。老郑是周永健的老战友,在码头混了几十年,人脉很广。周永生把货柜被扣的事情告诉了老郑,老郑立刻拍着胸脯说:“永生,你放心!你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就去联系海关的朋友,问问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挂了电话,周永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米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别着急,老郑人脉广,肯定能帮我们的。而且,我刚刚联系了迪拜客户的代表,他说他们收到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仿款谣言,但他们相信我们的品质,相信我们的诚信。只要我们能证明货柜里的配件是正品,他们就会继续和我们合作。”
“真的?” 周永生的眼睛亮了起来。米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他看她和迪拜客户代表的聊天记录。周永生看着聊天记录,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想起黄金法则的第一条 —— 诚信立企,宁丢订单不售仿款。正是因为他们始终坚守诚信,才赢得了迪拜客户的信任。
就在两人感到一丝希望的时候,工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刘成名匆匆跑进来,脸色铁青:“周总,米总,不好了!程风带着一群人堵在工厂门口,说要找你算账!”
程风是顾承泽的打手,心狠手辣,曾经多次帮顾承泽做违法的事情。周永生的拳头瞬间攥紧,他转身就向工厂门口走去:“我去会会他!” 米田连忙拉住他:“周永生,别冲动!程风人多势众,你去了会吃亏的。”
“我不能让他在工厂门口撒野!” 周永生的声音带着愤怒,“他想搞垮凌致,想毁了我们的一切,我不能坐视不管!”
米田知道周永生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想了想,说:“那我和你一起去。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走到工厂门口,只见程风带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棍棒,嘴里骂骂咧咧。看到周永生和米田出来,程风冷笑一声,走上前:“周永生,你欠我们顾总的钱,什么时候还?”
“我什么时候欠顾承泽的钱了?” 周永生的声音冰冷。程风嗤笑一声:“你哥哥周永健当年欠顾总的钱,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今天你要是不还钱,我就砸了你的工厂!”
“你敢!” 周永生的声音带着怒吼,他一步上前,挡在米田面前,“我哥哥根本就不欠顾承泽的钱!是顾承泽坑了我哥哥的企业,逼得我哥哥积劳成疾去世!你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
程风被周永生的气势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给我打!” 他身后的十几个男人立刻冲了上来,挥舞着棍棒,向周永生和米田打去。刘成名和几个员工立刻冲了上来,挡在周永生和米田面前,与程风的人扭打在一起。
场面一片混乱,棍棒的碰撞声、人们的惨叫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米田紧紧地抓着周永生的手,心中充满了恐惧。她害怕周永生受伤,害怕凌致被毁掉。周永生紧紧地护着米田,眼神坚定。他知道,他不能退缩,他必须保护好米田,保护好凌致。
就在这时,王寿康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大声喊道:“程风!你们住手!我有证据!顾承泽当年坑害周永健的证据!”
程风听到王寿康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大声喊道:“别听他的!给我打!” 但他的手下却停了下来,纷纷看向王寿康手里的铁盒子。他们都是混社会的,知道证据的重要性。如果王寿康真的有顾承泽坑害周永健的证据,那他们帮顾承泽做事,就是在自寻死路。
王寿康走到周永生身边,将铁盒子递给周永生:“周总,这是当年我在你哥哥的办公室里找到的。里面有顾承泽伪造的合同、转账记录,还有他找人作伪证的证据。这些都是他坑害你哥哥的铁证!”
周永生接过铁盒子,双手颤抖着打开它。里面的证据一一呈现在他眼前,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他看着这些证据,想起哥哥周永健临终前的模样,心中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他抬起头,看向程风,声音带着怒吼:“程风!你看清楚!这就是顾承泽的真面目!他坑害我哥哥,逼死我哥哥,现在又来坑害我!你还帮他做事,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程风看着周永生手里的证据,脸色惨白。他知道,这些证据足以让顾承泽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他的手下纷纷放下棍棒,向后退去。程风咬了咬牙,转身就跑,他的手下也跟着跑了。
工厂门口瞬间安静下来。周永生看着程风逃跑的背影,又看着手里的铁盒子,心中百感交集。他转头看向王寿康,感激地说:“王师傅,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哥哥被坑害的真相。”
王寿康摇了摇头:“周总,不用谢我。我是老周总的部下,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而且,我早就看顾承泽不顺眼了。他当年坑害老周总,现在又来坑害你,他不得好死!”
员工们纷纷围了上来,看着周永生手里的铁盒子,脸上满是激动。他们知道,有了这些证据,他们就可以反击顾承泽了。米田走到周永生身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周永生,我们有证据了。我们可以为你哥哥报仇了,我们可以保护凌致了。”
周永生点了点头,他看向众人,声音洪亮:“各位同事,顾承泽不择手段,想搞垮我们凌致。但我们不怕!我们有黄金法则,我们有诚信,我们有抱团精神。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坚守底线,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整理好这些证据,联系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我们要尽快解决货柜被扣的问题,按时交付迪拜的订单。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能战胜顾承泽,我们一定能让凌致走向辉煌!”
众人纷纷鼓掌,掌声雷动。周永生看着眼前的员工们,又看着身边的米田,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顾承泽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米田的陪伴,有员工的支持,有哥哥的证据,有黄金法则的指引。他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