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海在赌场里呆了不知道多久,他原本是想着赌完这一局就收手的。
但奈何自己的手气太好,一局接着一局,把把都是他在赢钱。他便飘了,将带他来的人说的那个话给抛在了脑后。
什么拿到还网贷的钱就离开,都是屁话!自己辛辛苦苦赚钱还不如赌来的快。
其实赵明海在得到聂家气运后,短短两天内就再次有了生意,虽然钱财不大,但只要细水长流的话,足够他撑很久了。
可他贪心啊,吃过那么多年的苦,人到中年后还要重新吃苦,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他是真不甘心。
可人一旦走了捷径,就再也回不去了。说实话,即使没有人带着他去赌,他迟早也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赌场的大门,永远吸引不了正向的人,只会将贪婪又愚蠢的那一类人引来。
赵明海此时已经赌上了头,他在赌桌前红了眼,手中的筹码钱财,都有一大堆。
他的脑海里总想着就赌这一局,可下一局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压上了。一局又一局,将自己给彻底陷了进去。
他在里面赌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看着白花花的钱就这么落进了自己的口袋,他是真的不想离开。
饿了就吃里面准备好的食物,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醒来后又接着继续赌。
至于带他来的人,是否还在身边,他也早已不关心了。他只想着大把大把的钱财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但很快,赵明海发现,自己的手气逐渐开始变差起来,原本赢了那么多的钱,一下子就出去了一大半。
不由得心里慌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他,才终于有了几分清明。这是聂家的气运用的差不多了?不应该这么快啊。
事实上,如果赵明海不来赌博的话,聂家的气运也确实不会被吸走的那么快,同时也不会被人发现。
而现在,由于他一直在赌场里,靠着利用消耗聂家的气运,这才短短几天之内,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如果余姑没在这个时候帮助聂刚的话,赵明海刚刚赌的那一把,就会直接让聂刚的父母,死在医院里。
赵明海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赢了那么多,怎么关键时刻就又不行了呢?
他伸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一个小木牌。那个木牌是佛陀国黑巫师巴颂送给他的。
据说是用尸油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后的产物。能保证他在气运用完的七天之内不会被反噬。
赵明海想现在就离开的,可看着赌桌,他又有些舍不得。于是最终他还是决定了,再赌一把就离开。
可陷进去的人,说的话哪里能作数?他连自己都在骗。接下来的赌局,他的手气有好有坏,总体来说还是赢得多,输的少。
赵明海将一切都归功于自己放在口袋中的那个小木牌,说明巴颂巫师是真的在庇佑他。
最后他一狠心,将所有的筹码钱财都压了上去,一个比大小的赌局,他压在了点数为大上面。
然后悄悄伸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握住那个小木牌。心里默念道:巴颂大人保佑,这一把必赢!赢了这把,我就出去找棺材。
然而事与愿违。
余姑将聂家流逝的气运给彻底压制住了,赵明海注定是要输掉赌局的。
小木牌只是不会反噬,但不代表赵明海自己本身的气运就能撑得起那么大的赌局。
不出意外的,当骰子在荷官手中花式摇晃后,放置下来的那一瞬间,赵明海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大!大!大!”
他嘴里念着,心里激动着。手上的木牌捏的更紧了。
当揭开的那一刻,赵明海呆住了。
数字并不是他期望的。他身上所有的筹码和钱财全都输了出去!
他呆愣愣的看了半晌,突然嚎道:“我的钱!没了,全没了!”赵明海一时之间无法接受,看着那白花花的钱又进了别人的口袋,他下意识的扑上前去,想要夺回来。
就是这一扑,赌场里的安保人员立马就上前去将人给架了起来。
赵明海被赶出了赌场。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心里还是不明白,怎么最后一局就输了呢?
气运真不经用。
赌上了一切,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他还有房子,还有生意,还有气运可以用。对,他还能翻盘。
想到这儿,赵明海不顾一切的往前奔跑而去,他要回家,回家去拿上东西,再去找一家!
棺材,棺材,见棺发财!对,没错,只要见到棺材,他就能再次翻盘!
与此同时,聂刚那头已经回到自己家中了。看着空荡荡的家,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虽然他现在不倒霉了,可他的父母还在医院里躺着呢。眼看着存款在一天天的减少,他又琢磨起了去工地。
他本就是在工地上做活的,自从没读书后他就和村里一个熟人一起出去,在江安市附近的工地挣那份辛苦钱。
可他又放不下自己的父母,想到那个中年男人还没抓到,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一天不找到人,流逝的气运一天就回不来,自己家里的祸事也好不了。
思来想去的,他还是决定另外找一份兼职来做,至少能有时间照顾父母,还能抽空去打探那个中年男人的消息。
即使他知道这件事很是渺茫。
人海茫茫,何况那个中年男人还是外地的,他要是能打探到都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了。
他不能指望别人来帮他打探消息,自己努力寻一寻,总是有概率的。
赵明海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冲回了家。他把家里翻箱倒柜找了一通,好不容易才找到几百块钱。
这可不够他去江安市的机票钱的啊。
没错,赵明海还是想去江安市,他在那头感受到了与自己家乡这边文化习俗的不同。
他要是混进丧事现场里,也并不是特别难的事,要是在别的地方,可没有在丧事现场还能打麻将的说法。
一板一眼,一丝不苟,都必须要按照规矩来办事。要是陌生人来了,还要盘问你到底是哪儿的人,怎么认识的死者,是哪家的亲戚之类的。
江安市那边就不这样,只要上了牌桌,谁管你是谁,只管打牌就是了。
正好他也想找一个办丧事的,摸了棺材后将气运吸走,就顺便和那群人打麻将,赢点钱好做回去的路费。
赵明海抠抠搜搜的选了一个半夜出发的绿皮火车又再次前往了江安市。
就那几百块钱,他买了车票剩下的也就堪堪够他吃几顿饭的。他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再次找到一家人并夺取他们的气运。
在赵明海倚靠在火车上,昏昏欲睡的时候。聂刚找了一个发传单的兼职。
那钱是真的不多,一天下来也就八十块钱。
不过好在他发传单的过程中,还能去医院里看望自己的父母。这对聂刚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如今他的父母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人清醒了,只要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聂刚在距离医院附近不远的地方,努力的发着传单。脑海里正想着中午的时候应该能去那家沙县小吃买两份饭回来。
这时候一个男人急匆匆的走过,撞了聂刚一下。那个男人看都没看聂刚一眼,甚至连道歉都没有。
聂刚本想出声叫住那人的,但他看向那个男人的脸时,突然就哑了声。
因为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像他要找的中年男人。
只不过这个男人穿着皱皱巴巴,还胡子拉碴。双眼底下乌黑一片。走起路来有些飘。
怎么看都不太像是那个穿着讲究,板正的中年男人。
只是他们的五官也确实很像。
聂刚回忆了一下那个中年男人,本来觉得有些像的,突然又觉得不像了。
他摇了摇脑袋,将目光收了回来。“真是魔怔了,看谁都像那个人。”
赵明海下了火车,他在附近找了一个小旅馆,开了个钟点房,将自己收拾了一通后,这才将手机翻了出来,他看着地图上显示的位置,将地点锁定在了附近不远处的医院。
他想的很好,医院里来来往往人那么多,尤其是那种穿着十分朴素的乡下人的装扮,那一定不会将人留在医院等死。
而是在死之前就将人拉回乡下去。
不论是哪里,乡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观念,那就是不火化,要土葬。
赵明海拿起提前买好的面包,狼吞虎咽的吃完后,等到了时间就退了钟点房,朝着他既定的目标赶去。
江安市第三人民医院。
聂刚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两盒饭。医生说后天就能让他母亲出院了,至于父亲的话,还要再多观察几天。
不过他母亲能出院没什么大事,也就能在医院里陪着父亲,他也不用再这么来回跑了。
他走路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想着下午还要继续去发传单,就想早点将饭送到父母手上。
刚走到住院部门口,聂刚就瞧见了一个独自站在附近的中年男人。
那个人……难道自己又魔怔了?
聂刚愣了愣,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