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土门之战(4)
先前说过,董三少是远视眼,自小随父亲在山上打猎,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打猎的鸟铳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狙击步枪相比较的,更别说鸟铳上有没有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他只要将两只眼睛的远光汇聚在一个点上,就能起到瞄准镜的效果。
他吃过瞄准镜镜片反光的亏,因此在搜寻敌人狙击手的时候,为了避免被对方发现而摘下了瞄准镜。
现在,董三少与佐佐木的位置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一座千佛山。在西边草丛里坐着的佐佐木觉得还是山顶上是最佳测绘地图的位置,因此,他想等战斗结束后,红军撤走后重新上去绘制。
为了不让红军狙击手发现自己,佐佐木披上了绿色的披风做伪装,然后悄然举起狙击步枪对着正前方。
事实上,董三少在千佛山的东面,要绕道到西面并不那么容易,东面是刚刚夺取千佛山的红军部队,而西面则是李炜如旅撤下去的地盘。邓锡侯为了夺回战略要地,采取了一系列增援措施:急令王铭章纵队反攻伏泉山;调林翼如旅经茶坪、东大垭口向墩上前进,试图迂回夹击红军;命令在广汉担任城防的第 15 团也向土门方向增援;征集藏族马队约 600 人归陶凯指挥,增强机动能力。
因此,董三少要绕道过去西面必须经过敌人的防区。
但是,董三少并不知道敌人狙击手就在西面躲藏着,按照他的逻辑,此时敌人狙击手应该在敌人的防区里。
董三少没有那么傻到去西面敌人的防区里搜寻,相反是找了个隐蔽之地躲起来。他靠在石头上,竟然睡着了。他是被剧烈的轰炸声惊醒的,王铭章在佛晓时分发动了反攻战斗,按照邓锡侯的指令想要夺回千佛山主峰阵地。
董三少趴在石头缝隙里,紧盯着国民党的士兵如潮水般向主峰阵地发起冲锋。他不打士兵,只打肩上扛着军衔的军官,十几分钟后,王铭章纵队的指挥系统随机瘫痪,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士兵转身朝山下跑去。
王铭章接到报告后随机电告邓锡侯,说红军有狙击手将他的指挥系统摧毁,现在士兵没有指挥官,如同散兵游勇一般无心战斗。
邓锡侯心想,老子不是让小鬼子狙击手过去了吗?怎么也是个怂包蛋?!他只能回复王铭章,有狙击手在协助他,让他再次进攻。但是,王铭章不干了,即使天上有飞机在支援他,他也没有信心在战斗下去。
董三少的神枪手威力将进攻主峰的国民党士兵震慑住了,李委员在望远镜看到了他的神枪表演,脸上闪现着微笑。
王铭章的整个纵队在进攻途中损失巨大,几乎一半的士兵以及全部指挥官都命丧在红军的枪口之下,他根本就不相信邓锡侯会给自己派来狙击手协助,为了保存部队的实力,他下令部队停止了进攻。
邓锡侯的反攻主峰战斗以王铭章大败而归而告终。
佐佐木没有爬上来参与战斗,是因为他爬到了一棵大树上绘制地图。当战斗结束时,佐佐木也完成了对伏泉山及千佛山两处军事战略要地的地图绘制。他决定带着草图回去给冈村宁次交差,心里是极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
他从大树上爬下来,然后靠在树干上用瞄准镜看着周边的环境。刚才的战斗场面他是极其不屑的,因为国民党的部队兵败如山倒,不到三个小时就败下阵来。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朝王铭章部走过去,因为他知道红军狙击手极有可能在寻找自己,所以这个风险冒不得。
阳光初升,四月份的天气凉爽宜人,雾气被阳光照射的五彩斑斓。董三少趴在石头上紧紧盯着败退下去的国民党士兵,他忽然记起县城的国民党部队进山剿灭红军游击队时,他的步枪专打国民党指挥官,很少狙杀士兵。
他忽然感到肚中饥饿,便想搞点野果充饥。于是,他将狙击步枪放在石头上,自己则弯下身子去旁边寻找野果。就在他低下头去的时候,佐佐木刚好从下方快速跑过去。等他抬起头时,没有看到爬过去的佐佐木。
事实上,是佐佐木身上的绿色伪装帮他逃过了一劫,否则他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董三少将摘来的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后就开吃,忽然感到一阵冷风吹来,他意识到大事不妙,马上缩下脑袋躲在石头之下。随后,随着几声“嗵嗵”的响声过后,两颗迫击炮弹从天而降,落在了石头的附近。
气浪将董三少掀起来,并很快落在了石头下面。这几颗炮弹是王铭章的纵队士兵发射的,董三少去摘野果的身影暴露了他的位置,因而便有了这炮弹的轰炸。
佐佐木似乎是在故意回避与红军狙击手的接触,他直接找到王铭章,请送他回去。王铭章其实是一名爱国将领,后来于1938年3月17日在山东滕县保卫战中壮烈殉国,是抗日战争中牺牲的首位川军高级将领。
当王铭章得知眼前这个小鬼子就是邓锡侯派来的狙击手时,顿时眼里直冒火。他冷冷地盯着佐佐木,问他刚才进攻时躲到哪里去了,佐佐木也不辩解,而是说自己迷路了,等他找到方向时,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他要回去,请王铭章师长送他回去。
王铭章阴冷地盯着他,此刻折兵损将,他全部归咎于眼前这个鬼子狙击手,现在还要送他回成都去,心里自是不愿意的。
王铭章冷声说道:“一会还要发起进攻,阁下不展现一下神枪手的威力吗?”
佐佐木面无表情地摇着头,说道:“我对阁下的作战能力表示怀疑,所以我不想战斗下去!”
王铭章气不打一处来,拔出手枪就要毙掉他。佐佐木冷笑着说道:“我是你们蒋总统请来的客人,你敢开枪吗?”
王铭章自然不敢,僵持了一会后将手枪收起来,冷声道:“阁下怕死,就请自行离开!我们传军将士要誓与阵地共存亡!”
佐佐木同样是面无表情地说道:“阁下,我现在是你们请来的客人,这是你们的战斗,不是我的!”
王铭章气得直颤抖,但是也拿他没办法,因为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是蒋介石请来帮助自己的客人,要好好对待。
没有办法,他只能给邓锡侯打电话汇报此事。没想到邓锡侯在电话里说道:“既然红军部队有狙击手,为何不请求佐佐木先生留下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