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尝试,但系统有反入侵协议,可能需要几分钟。”
“我们需要更多。能解除大楼的安保系统吗?或者至少制造一个局部的故障?”
叶蕾沉默了几秒:“我可以尝试触发火警系统,但只能影响二十八层和上下两层。而且,一旦这么做,我的位置会被追踪,你们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行动。”
“十分钟够了,”周正阳看向突击队长,“准备行动,火警触发后立即突入,目标二十八层0806房间,优先解救沈翊,其次收集证据。”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车里,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等待叶蕾的信号。
上午十一点四十二分。
诺维斯大楼二十八层的火警警报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回荡在整个楼层。喷淋系统启动,走廊里弥漫起水雾。
“行动!”
伪装成维修工人的特警队员迅速进入大楼,利用消防通道直上二十八层。同时,正面突击组以“消防检查”为名,强行进入大厅,控制前台和安保中心。
周正阳带人冲向消防通道。八层、九层、十层……他的心脏狂跳,汗水浸湿了后背。
二十八层。走廊里混乱不堪,员工们惊慌失措地涌向安全通道。特警队员迅速控制现场,引导疏散,同时向0806房间推进。
房间门口的两名安保试图阻拦,但被瞬间制服。
“破门!”
门被撞开的瞬间,周正阳看到沈翊坐在床边,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
“沈翊!”
剪断扎带,取出布条。沈翊剧烈咳嗽,但眼神清醒。
“快走……他们……销毁证据……”他艰难地说。
走廊尽头,张立峰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安全通道。
“追!”周正阳下令,但沈翊拉住了他。
“不……去机房……数据备份中心……在二十五层……他们有自动销毁程序……必须在五分钟内切断……”
时间。永远不够的时间。
下午十二点十七分,行动结束。
沈翊被成功救出,除了轻微脱水,没有严重伤害。特警队在二十五层的数据中心,成功阻止了数据销毁程序,扣押了七台核心服务器和大量纸质文件。
但张立峰逃走了。他在混乱中换装成普通员工,混在疏散人群中离开大楼。伯格曼更早一步,在火警触发前就已经离开——显然,他早有准备。
不过,从诺维斯服务器中恢复的数据,成为了案件的转折点。
里面不仅有“雅典娜项目”的全部资料,还隐藏着一个名为“伊甸园工程”的子项目——那才是真正的“净化计划”。项目文件详细记录了K系列毒剂的研发过程、人体实验数据、目标筛选算法、以及在全国十七个城市的“试点实施计划”。
更令人震惊的是,项目参与者名单里,不仅有诺维斯的高管和科学家,还有几位知名的学者、医生、甚至一位退休的政府官员。
“这只是冰山一角,”沈翊在医院病床上看着初步报告,“‘园丁’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网络。伯格曼和张立峰只是这个网络的执行层,真正的策划者和资助者,可能还在更深的地方。”
“但我们有证据了,”周正阳说,“足以对诺维斯提起跨国诉讼,对伯格曼和张立峰发布国际通缉令,对国内的参与者实施抓捕。”
“然后呢?”沈翊问,“这个网络会在压力下暂时隐藏,但理念还在,技术还在,人还在。只要‘人类优化’的极端思想还有市场,‘园丁’就不会真正消失。”
周正阳沉默。他知道沈翊说得对。你可以摧毁一个组织,但很难消灭一种思想。
病房门开了,李振国走进来,脸色凝重。
“两个消息,”他说,“一,国际刑警已经对汉斯·伯格曼发出红色通缉令,但德国方面表示,需要更多证据才能引渡。二,我们收到了匿名警告。”
“什么警告?”
李振国递过一个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打印着一行字:
“第一次修剪结束,花园会更茂盛。我们会在阴影中等待,直到下一次修剪的季节。园丁永在。”
没有落款,没有标志。
但每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这一次,他们阻止了一场局部的“收割”,但那个组织还在,那个理念还在,那些人还在。
游戏没有结束,只是进入了新的回合。
一周后,沈翊出院。
城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诺维斯中国总部被查封,相关涉案人员被逮捕或监控,媒体报道了“跨国药企非法人体实验案”,引起了社会震动和国际关注。
但更深层次的东西,依然隐藏在公众视野之外。
叶蕾因配合调查有功,加上被认定为受胁迫和操控,被从轻起诉,最终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审判结束后,她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沈翊回到市局,办公室的白板已经清空,案件卷宗被封存归档。但在他抽屉的最深处,还留着一份复印件——叶文渊笔记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句话:
“科学没有善恶,但使用科学的人有。当花园被修剪得太整齐时,失去的不仅是杂草,还有生命的多样性。而多样性,才是进化的真正动力。”
窗外,夕阳西下,城市华灯初上。
人们走在街头,上班下班,吃饭聊天,对曾经发生在阴影中的生死博弈一无所知。
沈翊知道,这就是他工作的意义:让大多数人能够继续这样平静地生活,而不必知道黑暗有多深。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谢谢。我在该在的地方。保重。——叶”
沈翊删除了信息。
他穿上外套,离开办公室。走廊里,同事们点头致意,一切如常。
但沈翊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他看世界的眼光,他对人性的理解,他对正义的信念。
走到楼下,周正阳在等他。
“走吧,喝一杯,”老搭档拍拍他的肩,“庆祝我们还活着。”
两人走向街角的烧烤店。夜晚的城市依然喧嚣,霓虹灯闪烁,车灯流淌。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窗半开,后座的人影模糊不清。
轿车驶入夜色,消失在车流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放下报纸,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起身离开。他的公文包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标志一闪而过:DNA双螺旋缠绕手术刀。
花园依然存在。
园丁,也依然存在。
只是下一次修剪,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开始?
没有人知道。
夜还很长。
而守护者们,依然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