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接收器抖了一下。
我抬手。
手腕上的计时器归零,掌心朝下劈去。
东侧通风井外的排水管里传来闷响,泥土翻飞,一道火光窜起。西侧佯攻组引爆了预埋炸药,冲击波震得地面轻颤。守卫的注意力被拉向那边,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开始移动。
就是现在。
周慕云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激光网断开,0.8秒窗口。”
我没回话,身体已经冲出掩体。贴地翻滚,肩背撞进通风井口,金属边缘划破作战服,左臂火辣辣地疼。身后二十人紧随而入,落地无声。
烟雾弹甩出去,白色浓雾瞬间填满通道。敌方警报响起,红灯旋转,但系统延迟了两秒才反应——周慕云动了手脚。
“B2层交叉口,推进。”我低声下令。
突击队分成三组,左右包抄,中间火力压制。枪声炸开,子弹打在铁门上溅出火星。对方出动重装守卫,三人一组,手持电磁盾,步枪带索敌功能,自动锁定移动目标。
一名队员中弹倒地,小腿被打穿。我抓过他手里的烟雾弹,拉开拉环,朝敌人前方十米处扔去。白雾扩散,敌人索敌系统短暂失灵。
“换位!压过去!”
我们借着烟雾突进到走廊拐角。重装守卫逼近,脚步沉重,盾牌前压,枪口扫射。我盯着他们膝盖以下的动作,判断行进节奏。
肾上腺素猛地飙升。
后颈一烫,像有火苗顺着脊椎往上烧。视野边缘泛红,血色倒计时浮现在眼前:10、9、8……
战纹激活了。
时间没变慢,但我能看清每一颗子弹的轨迹。第七颗射击后会有0.3秒空档。
7、6、5……
我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贴墙起身。
4、3……
敌人开火,第七枪打出,我蹬墙跃出,侧身闪避,子弹擦过胸口。落地瞬间滑步前冲,匕首插进第一人动力管线接口,猛力一扯。
电磁盾失能。
我抬脚踹向盾牌背面,它撞飞第二人,两人滚倒在地。第三人调转枪口,还没瞄准,我已扑到跟前,手肘砸向喉结,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倒计时归零。
身体一沉,经脉像被针扎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我咬牙撑住,没倒下。
“清了。”我靠在墙边说。
队员迅速接手,控制走廊。通讯频道里传来厉雪娇的声音:“东南方向交火,对方有狙击手,我们被卡在仓库区。”
“坚持住,十五秒后接应。”我说。
抬头看天花板通风口,距离三米七,钢梁承重足够。
“搭人梯。”
两名队员蹲下,我踩上他们肩膀,伸手抓住通风口边缘,用力一掀。铁栅脱落,我翻身而上,爬进夹层。
通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五十米后,看到下方指挥室顶部的检修板。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张振国站在主控台前,左手摩挲袖口金纽扣,右手指令输入终端。赵天雄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引爆器,身边站着两个持枪保镖,还有一名技术员被按在操作台前。
屏幕上显示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6分43秒。
整栋楼会在七分钟后塌陷。
我轻轻移开检修板,吊身而下,落在控制室上方的设备架上。没有声音。
下方没人抬头。
我摸出一颗震荡弹,拔掉保险,松手。
它掉在技术员脚边,“咚”地一声轻响。
所有人愣住。
我跳下。
落地瞬间撞向最近的保镖,肩膀顶他胸口,他撞上墙壁,枪脱手。我顺势捡起,甩手击中另一人手腕,他惨叫,引爆器飞出去。
赵天雄猛地站起,想扑向墙边紧急按钮。
我冲上去,一把掐住他喉咙,将他按在墙上。咔的一声,喉骨断裂。他眼睛凸出,脸涨成紫色,手乱抓,慢慢软下去。
转身看向张振国。
他正举枪对准我。
“你活不到审判。”他说。
我盯着他浑浊的左眼。
“你也一样。”
他扣动扳机。
我侧头,子弹擦过脸颊。同时战纹再次触发,视野染红,倒计时重启:10、9、8……
我记住了他开枪的节奏。
第7秒,他换弹。
我冲出掩体,一个翻滚接滑铲,扑到他脚下,抬腿扫中持枪手。枪飞出去,撞上屏幕。
他后退,想拉警报。
我拽住他衣领,反手拧住手腕,咔嚓一声,骨头错位。他跪地,痛吼。
“名单。”我贴着他耳朵问,“在哪?”
他笑,嘴里流出血沫。
“你以为……毁了这里就完了?他们在等你这种人犯错。”
我没再问。
一脚踢在他太阳穴,他倒地不动。
控制台还在运行,自毁倒计时继续:4分12秒。
我抓起技术员:“怎么停?”
他发抖:“密钥卡……在保险柜,需要指纹和虹膜……”
我看向角落的银色柜子。
“你能开吗?”
他摇头:“只有赵天雄和张振国……”
我拖起赵天雄的尸体,掰开他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区。红光扫过,提示通过。再把他的脸凑近虹膜扫描仪。
滴的一声,保险柜解锁。
里面只有一张黑色卡片。
我拿起来,插入主控台接口。
屏幕弹出提示:【是否终止自毁程序?Y/N】
我按下确认。
倒计时停止在3分08秒。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周慕云的声音:“陆沉,名单原件数据正在上传,准备格式化。”
“执行。”
“还有三十秒。”
我靠着控制台坐下,喘气。经脉里的刺痛越来越强,像是有东西在体内乱撞。我从口袋里摸出半支镇痛剂,扎进大腿。
门外传来脚步声。
厉雪娇踹开门,手里拿着麻醉枪,身后跟着几名黑衣队员。她看了眼地上的赵天雄和张振国,走到我面前。
“结束了?”她问。
我点头。
她把麻醉枪扔给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红色的,沾了点血。她打开盖子,在我摘下的狼头面具内侧写了一行字。
然后把面具递还给我。
我接过,看到那句话:你欠我哥一条命,但现在我还了。
周慕云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数据销毁完成。所有坐标链路切断。”
频道安静了。
我站起来,走向破碎的落地窗。外面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洒进来,照在满地狼藉上。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支援部队到了。
我脱下卫衣,露出后颈的接口。那里发黑,像是被火烧过,芯片沉寂了。
厉雪娇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你还打算跑多久?”她问。
我没有回答。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我手臂上的纹身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