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伊见司马玉卿说的诚恳,便不再推辞,收下秘籍,在案几前坐下,认真翻阅起来。
细读之后,南宫伊才发现,原来这幻影指法共分三阶,初阶可用于点穴、解穴;中阶则可御气为刀,刻石破冰轻而易举;练到高阶,突破奇经八脉者,则可御气为剑,实现百步穿杨、隔空伤人。
南宫伊越读越觉得惊奇:“原来武学修炼达到一定境界,真的是动动手指便可以伤人!这幻影指法,实属世间罕有!”
司马玉卿见她皱眉沉思,便问:“可有不懂之处?”
南宫伊摇摇头:“千手佛前辈用词简单直白,很容易理解……不过我很好奇,如此厉害的指法,你上次对付刘玉谨时为何不用?”
“刘玉谨修炼碎空掌多年,内力雄厚,寻常点穴功很难封住他的穴位……我暂未练到高阶,也未突破奇经八脉,用这套指法起不到太大作用……”司马玉卿说着说着,脸色就严肃起来,“上次在六福茶楼,我被迫使出千佛幻影手,只怕已经引起了刘玉谨的警惕……”
“那又怎样?”
“只怕他现在已经派出爪牙,满城查找我的下落……不过,任他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毕章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拿不上台面的废材纨绔!”
南宫伊抿嘴轻笑:“你本事这么大,却故意伪装成废材纨绔,就是为了麻痹刘玉谨?”
司马玉卿目光炯炯,一脸肃穆:“你记住,神都城不比江湖!若混迹江湖,你实力越强,就越能获得尊重;但在朝堂之上,你的底牌永远不可以泄露,否则,会死得很快!”
南宫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明白了,为何江湖中人总爱争个孰强孰弱,而朝堂中人,却总爱伪装隐瞒,说到底,都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
这时,小厮一脸欣喜地跑进来,兴奋地说:“公子,老爷苏醒了,能吃东西了!”
“郞中看过了吗?怎么说?”
“请过脉了,说大人脉象已稳,已脱离险象,只待静养恢复了!”
司马玉卿一拍大腿:“好!好极了!”
小厮又转头向南宫伊道谢,说:“南宫司正真是位福星,你去看了看大人,大人醒了;你又来看公子,公子也醒了,小的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司正,小的给你磕头……”
南宫伊连忙伸手托起他,心里却喜忧参半:“若司马大人知道段大人自缢身亡,不知道做何感想?”
司马玉卿服了药,又听闻父亲已脱离险境,当下精神大振,命小厮去叫来王一、刘二、赵三、梁四,商议夜间御敌方案。
须臾之后,四人已站在屋内听候吩咐。
司马玉卿端坐床上,从容不迫地下了命令:
“王一,优先修复机关眼,其它损毁机关暂时不予理会。”
“刘二,在前门、后门、东墙、西墙、四个墙角、高树、假山分别埋伏弓箭手,发现有人潜入,立刻发射响箭示警。”
“赵三,一入二更,便开启剩余未被破坏的机关,检查机关灵活性和准确度。”
“梁四,安排好值夜护卫,仔细巡逻,发现异常立刻拉响警示铃!”
“如遇大批刺客进入,拉起墙头的天罗丝网,务必一网打尽!”
……
“是!”四人同时低头,齐唰唰应了一声,然后步伐有序地退了出去。
南宫伊站在一旁,静静地瞧着眼前发号施令的司马玉卿。
此时的司马玉卿,神态端严,目光灼灼,俨然是一副指挥若定的将军气度,哪里还有半分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
然而,四名守卫刚刚退出门外,司马玉卿便像一滩烂泥一般,软沓沓地瘫在了床上。
似乎刚才那一番言语,已耗尽了他全部气力。
南宫伊帮他把身子摆正,盖好被子,在床边坐定,心里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没个正形的纨绔,不仅仅是个武学高手,还极具指挥天赋,胸中丘壑纵横,心计深如古井。
司马玉卿的神态显得很疲惫,声音也比刚才弱了许多:
“南宫伊,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你赶紧学点穴,必要时在我身上练习……今晚,应该能用得上!”
“好!”
南宫伊让小厮去告诉沈不欢和何多智先回缉捕司,自己则找来一个垫子,盘膝坐下,把《幻影指法》摊开放在膝上,按照书中的图例说明,一招一式地练习起来。
晦涩难懂或练错之处,自有司马玉卿解析指正。
一个时辰之后,南宫伊学会了控制指力,自封穴道。
两个时辰之后,她掌握了封穴分寸,懂得了封三分穴、五分穴、八分穴和十分穴的区别和妙处。
三个时辰之后,床上的司马玉卿成了她的习练人偶,不停地被她点穴、解穴、再点、再解……
手法熟练了之后,南宫伊想起司马玉卿用嘴给她喂药那一幕,心头火起,便把笑穴、哭穴、哑穴、痛穴、麻痒穴、抽搐穴……挨个点了个遍。
可怜司马玉卿一会儿哭、一会笑、一会浑身挠痒,一会儿疼得皱眉,一会又肌肉抽搐,好不痛苦。
日落时分,二人都已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司马玉卿终于求饶:“停停停!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这么下去,不等刺客来,我就先被你折磨死了……”
南宫伊虽觉得意犹未尽,但见司马玉卿疲态尽显,伤口又有出血迹象,终是心有不忍,便停下了手,端来药盘为司马玉卿换药。
司马玉卿不动声色地瞧着南宫伊解开他的上衣,细心擦拭血迹、敷药,又仔细缠上细纱布的一系列动作,忽然悠悠叹息一声,问南宫伊:“现在,你满意了么?”
南宫伊惊奇地抬头:“满意?什么意思?”
“我只不过是亲了你一下,而你却得到了这么多好处,还不满意么?”
南宫伊愤然皱眉:“一码归一码,你的赠药赠书之恩,我自然铭记在心。但你随意轻薄,犯下的错,我却也不会原谅!”
司马玉卿苦笑:“你用我教你的本事,折磨我半天了,还不肯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