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山河深处的密室内，灵力与魔元交织的光晕渐渐散去，莫染尘缓缓睁开眼，指尖凝聚的黑白双色气流却在瞬间溃散。
他望着掌心残留的紊乱能量，忍不住低叹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果然还是不行……仙魔之力相生相克，就算加上多年前盗来的凤族至宝涅槃火晶重塑肉身强度，没有灵蕴族的血脉，终究没法完美融合。”
“尘君，我能进来吗？”门外传来楚灵汐轻柔的声音。
莫染尘迅速收敛眼底的不甘，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朝着门外应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楚灵汐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食盒里飘出淡淡的药香。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和两碟小菜，“你已经闭关半个月了，先吃点东西吧。”
“辛苦你了灵汐，这些天百姓们没出什么事吧？”
“放心吧。”
楚灵汐在他对面坐下，眼底带着几分欣慰，“仙宫派来的弟子帮着安置百姓，还让人送了不少药材过来，大家都安顿好了。就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大家都在说，弗国群龙无首，等安顿下来，要推选你为新的弗国念帝，你肩上的担子，怕是又要重了。”
莫染尘拿起筷子，轻轻叹了口气，夹了一口小菜放进嘴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弗国遭此大难，百姓们需要一个能依靠的人，我总不能推脱。”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碗中温热的汤药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感慨：“我也知道自己能力低微，才想着抓紧时间闭关修炼，好歹能多几分底气护着大家。说起来，我那弟弟莫归途，倒是‘帮’了我一把。”
楚灵汐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啊，聪明反被聪明误。”
莫染尘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惋惜”，“他控制我，想让我替他融合皇骨和大圣本源，再吞噬我，却没料到最后会功亏一篑。倒是我，误打误撞吸收了一部分本源之力，也算得了一场机缘。”
他抬手，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的灵力，看似随意地展示着：“我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尽快炼化这部分本源，突破到大圣境。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护住弗国，护住锦绣山河，也护住……你。”
楚灵汐瞬间红了眼眶，连忙点头：“尘君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打理好锦绣山河，重建弗国！”
莫染尘看着她全然信任的模样，心底那点犹豫又冒了出来。
他怎么会忘，眼前这个满心信任他的姑娘，是他亲手覆灭的灵蕴族最后一个遗孤。
当年为了寻找能承载仙魔之力的方法，他暗中布局，屠了灵蕴族全族，将族人的血拿来做实验，可每次都因为材料残缺、血脉纯度不够，或是实验体身体素质太差，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
就在他以为灵蕴族血脉再无用处时，师尊还施却带回了年幼的楚灵汐，说这孩子体内藏着灵蕴族从古至今最纯净强大的血脉。
从那时起，他就把楚灵汐带在身边，一面用温柔和保护编织牢笼，让她渐渐依赖自己；一面暗中计划，等时机成熟，就抽取她的血脉，彻底解决仙魔之力融合的难题。
为了让这张“底牌”更稳妥，也为了将来抽取血脉时能更顺利，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半身功体渡给她。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灵汐从小到大的模样，她小时候整天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一口一个“尘君”；到后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依旧习惯性地围着他转，只是看他的眼神，渐渐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些年，她对他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她为了他，还特意学着下厨，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精准拿捏他的口味。
哪怕自己手头事务堆成山，也会提前做好饭菜、温好汤药。
只要看到他接过食盒、尝一口她做的菜，她眼底就会亮起来。
自己为弗国的事“发愁”时，她会主动接过一些事务，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能安心修炼；甚至偶尔闹别扭时，她会鼓起勇气瞪他，气鼓鼓地叫他“老家伙”，可眼底的依赖和在意，却藏都藏不住。
有一次，他故意逗她，说要她已经长大，打算为她选一个夫婿，她当场红了眼眶，转身就跑，躲在花园里哭了半宿。
后来他找到她时，她还在抽噎。
那一刻，他分明看到她眼底的恐慌。
也是从那时起，他察觉到楚灵汐的心意。
自己当初把她带在身边，本是为了她的灵蕴族血脉，只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到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听到她轻声喊“尘君”，他心底竟会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那是算计之外的情绪，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有你帮我，我自然放心。只是……”
莫染尘顿了顿，继续道，“后续可能还需要你多帮衬。”
楚灵汐立刻点头，“尘君放心，不管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帮你！”
她以为他是担心修炼受阻，全然没察觉他话里的深意，笑着起身，“那我现在就去整理锦绣山河的物资清单了，你又是记得叫我。”
“等等。”莫染尘突然开口。
楚灵汐疑惑地要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莫染尘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指尖已凝聚起一缕暗沉的魔气，那是专门用来抽取血脉之力的秘术，他演练过无数次，只等这一刻。
他俯身靠近楚灵汐，只要他催动秘术，灵蕴族的血脉和他留在她身体里的半身功体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仙魔之力的融合难题也能迎刃而解，甚至能一步登天超越大圣之境。
可当魔气即将触碰到她天灵时，莫染尘却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楚灵汐沉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想起她刚才坚定的眼神，想起她为他下厨时手忙脚乱的模样，想起她哭时的恐慌……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在意，此刻全都翻涌上来。
“罢了。”
他猛地收回手，魔气瞬间溃散，低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他抬手将楚灵汐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既然没法对她下手，之前的计划就只能搁置。
“看来，还是要实行第二套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