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铁门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的老者在呻吟。林墨举着强光手电,光束刺破浓稠的黑暗,照在斑驳脱落的墙壁上,露出底下暗红的痕迹 —— 那不是油漆,更像是干涸多年的血迹,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
“小心脚下。” 江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踩着满地碎玻璃和锈蚀的金属零件,脚步轻得像猫。作为前刑警,他对危险的直觉从未失灵,此刻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里不对劲,太干净了。”
林墨蹲下身,手电光聚焦在地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上。那是个圆形的压痕,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轮胎印,显然最近有人来过。她用指尖触碰凹陷周围的尘土,指尖沾到一层细腻的黑色粉末,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货运卡车的轮胎印,” 江驰蹲在她身边,用树枝拨开压痕旁的碎石,“花纹是米其林的载重胎,这种型号很少见,通常用在跨省运输的大卡车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堆叠的废弃木箱,“而且消毒水的味道很新,对方在清理痕迹,但没清干净。”
林墨站起身,手电光转向工厂深处。那里矗立着一排锈迹斑斑的机器,齿轮和传送带早已凝固,却在光束掠过的瞬间,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 —— 不是铁锈的暗沉,而是某种光滑物体的反光。她放慢脚步,一步步挪过去,指尖刚触碰到那物体的表面,就被江驰猛地拉住。
“别碰!” 江驰的声音带着急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掀开覆盖在上面的帆布。帆布下并非机器零件,而是一个半人高的铁笼,笼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锁芯上还沾着未干的蓝色油漆 —— 和他们在失踪者家门口发现的油漆碎片一模一样。
“笼子是新做的,” 林墨仔细观察着铁笼的焊缝,“焊缝还没生锈,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她的手电光扫过笼底,突然停住 —— 笼底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干草中混杂着几根棕色的毛发,还有一小块撕碎的布料,布料上印着一个模糊的 logo,是本市一家早已倒闭的童装品牌。
失踪的那个小女孩,失踪时穿的正是这个牌子的外套。
江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掏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毛发和布料碎片装进去。“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但这里空无一人,对方应该是收到了风声,提前撤离了。”
林墨没有说话,她的手电光继续在工厂里游走,突然停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排水口。排水口的铁栅栏被人撬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周围有新鲜的划痕,显然是近期被人动过手脚。她走过去,趴在地上,朝着排水口深处望去,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
“排水口通向哪里?” 林墨回头问江驰。
江驰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排水口的规格,“这种工厂的排水口,通常会连接到城市的地下管网,或者直接通向郊外的河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对方是从这里撤离的,那我们很难追踪,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很容易迷失方向。”
林墨没有放弃,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无人机,打开开关,无人机带着强光,缓缓飞进了排水口。无人机的摄像头实时传输着画面,屏幕上显示着排水口内部的景象:狭窄的通道,布满青苔的墙壁,水流浑浊,偶尔有老鼠窜过。
就在无人机飞进排水口大约五十米时,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岔路口的墙壁上,用白色的粉笔写着一个数字:7。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之前在失踪者家门口的墙壁上,也发现过同样的粉笔数字 7。
“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江驰皱起眉头。
林墨还没来得及回答,无人机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后信号中断,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
“无人机被破坏了。” 林墨的声音有些凝重,她关掉屏幕,站起身,“对方不仅提前撤离了,还在排水口里面设了埋伏,或者说,留下了某种标记。” 她回头看向江驰,眼神坚定,“我们必须进去看看,这个数字 7,很可能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江驰犹豫了一下,“排水口里面太危险了,通道狭窄,万一对方留下了陷阱……”
“我们没有时间了,” 林墨打断他,“那个小女孩还活着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她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的强光手电和登山绳,“我先进去,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十五分钟没有出来,就立刻报警,带着支援过来。”
不等江驰反驳,林墨已经戴上了头灯,弯腰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排水口。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腐烂的气味,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她笼罩。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头灯,一步步朝着排水口深处走去,朝着那个神秘的数字 7,以及隐藏在阴影中的真相,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