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半的校门口，昏黄的路灯刚亮起，老李烧烤摊的烟火气就顺着风飘了过来，混着孜然和炭火的味道，勾得人胃里直叫。
林砚换了件干净的黑色连帽衫，袖子卷到手肘，慢悠悠地晃过来时，沈屹他们已经占好了最里面的小桌子。塑料凳被太阳晒得发烫，陆承野正拿着纸巾挨个擦，见他过来，抬了抬下巴：“这儿。”
林砚没说话，拉开陆承野对面的凳子坐下。刚坐稳，沈屹就把菜单塞到他手里：“砚哥，看看想吃啥，今天管够！”
菜单边缘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被油浸得有些模糊。林砚扫了眼，笔尖在“烤掌中宝”和“脆骨”上顿了顿，刚想圈，就听陆承野突然开口：“他胃不太好，少点辣。”
林砚笔尖一顿，抬头瞪他：“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你包里揣着胃药。”陆承野说得坦然，伸手拿过菜单，把沈屹圈的“变态辣鸡翅”划掉，换成了微辣的烤翅中，“老李的辣椒精太冲，吃多了烧心。”
沈屹在旁边啧了声：“可以啊陆承野，观察挺仔细啊。”
苏驰踹了他一脚：“吃你的吧。”
周衍低头给手机充电，慢悠悠地补了句：“总比某些人只会喊‘砚哥多吃点’强。”
林砚没再接话，只是看着陆承野低头划菜单的样子——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那支廉价的圆珠笔，却有种说不出的利落。炭火的光跳在他脸上，把平时冷白的皮肤映得暖了些。
没一会儿，烤串就端了上来。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焦香的掌中宝、外脆里嫩的烤馒头……沈屹和苏驰已经抢着开了汽水，“砰”地一声拉开拉环，泡沫溅了点在周衍的校服上。
“沈屹你能不能小心点！”周衍皱眉擦着衣服。
“抱歉抱歉！”沈屹笑得没诚意，举着烤串递过去，“赔你一串大腰子！”
“滚。”
林砚拿起一串掌中宝，刚要咬，就被陆承野伸手拦住。“吹吹，烫。”他说着，拿起旁边的空盘子，把那串掌中宝放在上面，用筷子拨了拨，“老李的炭火猛，里面容易存热。”
林砚的手顿在半空，看着陆承野自然的动作，突然觉得手里的烤串有点烫。他没说话，等陆承野把烤串推回来时，默默咬了一小口——确实不烫了，咸淡刚好，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微辣。
夜风卷着烟火气吹过，桌上的汽水冒着细密的泡，烤串的香味混着少年们的笑闹声，把这个傍晚烘得暖融融的。林砚低头喝了口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心里那点悄悄冒头的热意。
他瞥了眼一起吃着烧烤说胡话的几人忽然觉得，偶尔跟这帮人凑凑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炭火正旺，烤串的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冒起白烟，混着晚风飘出老远。林砚刚咬了口烤馒头，就听见隔壁桌传来咋咋呼呼的笑骂声，那腔调熟得刺耳。
“哟，这不是赢了我们班的‘英雄’吗？”
四班那几个打球的果然也在，寸头后卫手里捏着瓶啤酒，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林砚和陆承野之间打了个转，
四班那几个穿着球衣的身影晃了过来，为首的寸头把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攥着瓶冰可乐，瓶盖没拧紧，晃得可乐沫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眼神扫过桌上的烤串，最后落在林砚和陆承野中间的空位上，故意往旁边的塑料凳上一坐，发出“砰”的一声响。
沈屹手里的烤腰子差点掉地上：“王磊，你找茬是吧？”
原来这寸头叫王磊。林砚没抬头，指尖慢悠悠地转着竹签，鱿鱼的焦香混着烟火气往鼻子里钻。
王磊嗤笑一声，没理沈屹，反而看向林砚：“打球挺横啊，以前在哪儿混的？”
林砚终于抬眼，目光平平地扫过他：“跟你有关系？”
“嘿，我这暴脾气！”王磊旁边的黄毛炸了毛，“你知道我们磊哥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砚把鱿鱼塞进嘴里，嚼得很响。
王磊的脸沉了沉，站起身往林砚面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桌上：“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事……”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陆承野不知什么时候侧过身，手指稳稳扣在王磊手腕内侧的筋上，力道不大，却让王磊半边胳膊都麻了。“老李的串快凉了。”陆承野语气平静，眼神却像结了层薄冰，“要聊，去别处。”
王磊挣了两下没挣开，疼得龇牙咧嘴：“陆承野，你少多管闲事！”
王磊捂着肚子直抽气时，他身后那个瘦高个突然瞪着眼珠子冲上来，拳头捏得咯咯响。这人刚才在球场上就跟在王磊身后使过不少阴招，此刻看王磊吃了亏，又瞧着陆承野斯斯文文的，认定了好欺负，闷头就往陆承野身上撞。
“给我躺下！”瘦高个吼得凶，拳头已经挥到了陆承野眼前。
陆承野刚要侧身避开，旁边的林砚却动得更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臂一挡，正好架住瘦高个的胳膊。那瘦高个没料到林砚会突然插手，力道没收住，被林砚的胳膊肘狠狠磕在小臂上，疼得“嘶”了一声。
林砚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手腕一翻，攥住对方的胳膊往回一拧，同时脚下轻轻一绊。瘦高个重心不稳，“哎哟”一声往前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几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瘦高个已经趴在地上哼哼了。
王磊被同伴架着胳膊勉强站直，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还想放狠话，
王磊被扶着踉跄了几步，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林砚和陆承野，眼里又恨又怵。瘦高个被同伴拽起来时，下巴上还沾着灰，胳膊拧着不敢动，显然摔得不轻。
“走！”王磊咬着牙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色厉内荏的抖。几个人没再放狠话，灰溜溜地钻进了街角的阴影里，连路过的垃圾桶都绕着走，生怕再惹出什么岔子。
直到他们彻底没了影，沈屹才一拍大腿笑出声：“我操！这波太爽了！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横！”
苏驰踹了他一脚：“小声点，生怕老李不知道咱们在这儿闹事？”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周衍推了推眼镜，把掉在地上的纸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解决得很高效。”
林砚没接话，转身坐回座位，拿起刚才没吃完的烤馒头咬了一口。面香混着炭火的焦香在嘴里散开，刚才那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陆承野也坐了回来，把一瓶新的汽水拧开递给他：“压压惊。”
林砚接过来，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你刚才那下，反应够快的。”他说的是陆承野准备格挡的动作。
“你更快。”陆承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认真，“我还没动，你已经把人撂了。”
林砚嗤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烤鱿鱼往他面前推了推：“吃你的，凉了。”
沈屹凑过来，一脸好奇：“砚哥，你刚才咋突然动手了？我还以为你要让陆承野自己来呢。”
林砚抬眼瞥了他一下：“看不惯有人以多欺少。”
夜色渐深，烧烤摊的烟火气慢慢淡了下去。陆陆续续有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互相道别。
沈屹把最后一串烤面筋塞进嘴里，含糊地挥挥手：“走了走了，再不回去宿管该锁门了。”说着拽了拽还在跟烤鸡翅较劲的周衍，两人勾着肩往校门口晃。
林砚起身时，陆承野正好也站直了身子。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清瘦的下颌线。“我跟你同路。”陆承野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砚没应声，只是往路边靠了靠，给陆承野让了个位置。两人并肩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