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尘土飞扬,马蹄声碎,卷起的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
秦越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功德玉牌。玉牌上的微光比往日黯淡了几分,那日与顾玄激战,强行催动功德之力,不仅让锁灵咒有了反噬的迹象,连玉牌里储存的百年功德,也消耗了三成有余。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凌家势大,绝不会放任他离开江城,追杀,不过是早晚的事。
“越哥,前面就是黑风口了,那地方是三不管地带,听说经常有山匪出没。”王虎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警惕。他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按在腰间的朴刀上,服下淬体丹后,他的耳力目力都远超常人,能清晰听到风里夹杂的异样响动。
苏清月闻言,秀眉微蹙,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远处连绵的黑石山。那片山峦光秃秃的,怪石嶙峋,风穿过山坳时,会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难怪被称作黑风口。“要不我们绕路走?”她轻声道,“多走些路,总比冒险好。”
秦越摇了摇头,目光沉凝:“绕路会耽误三日行程,凌家的追兵,恐怕已经离我们不远了。与其绕路给他们机会合围,不如闯一闯这黑风口,说不定还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咻——”
数道寒光从两侧的黑石后面激射而出,直逼马车!那是淬了剧毒的弩箭,箭尖泛着乌黑色的光泽,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也足以让人顷刻间毙命。
“小心!”王虎怒吼一声,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他顺势抽出朴刀,横劈而出,刀风凌厉,将射向马首的两支弩箭斩落在地。
但更多的弩箭,朝着车厢射来。
苏清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秦越却面色不变,左手猛地一拍车厢壁,身形如狸猫般掠出,右手五指翻飞,玄铁金针如流星赶月般射出!
“叮!叮!叮!”
金针与弩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些淬毒弩箭竟被生生弹开,掉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上瞬间冒起一缕缕黑烟。
“凌家的走狗,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秦越冷声喝道,目光扫过两侧的黑石堆。
只见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汉子,从石后闪身而出,个个手持弯刀,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煞气——这些人,都是凌家豢养的死士,不仅修为不弱,而且手段狠辣,悍不畏死。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翳的中年汉子,修为已达炼气后期,他盯着秦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秦小子,你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今日你插翅难飞!家主有令,取你项上人头,赏黄金万两,取青囊秘典,赐金丹一枚!”
话音落,他一挥手:“杀!”
黑衣死士们如饿狼般扑了上来,弯刀挥舞,刀风凛冽,将秦越三人团团围住。
王虎怒吼一声,提刀迎上两名黑衣死士,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他的肉身经过淬体丹淬炼,力量远超常人,一刀下去,竟能将对方的弯刀震得脱手。但死士人多势众,很快就有三人缠住了他,刀光剑影中,王虎的胳膊上很快添了一道血痕。
苏清月虽不懂武功,但她是先天灵体,对灵气的感知极为敏锐,看到一名死士绕到秦越身后,她急忙提醒:“秦越,小心身后!”
秦越闻言,身形骤然旋身,避开身后的弯刀,同时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陶制小瓶,猛地掷向人群!
“爆!”
一声低喝落下,陶瓶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骤然升腾!
那是秦越临行前炼制的爆灵丹!
不同于寻常的爆裂丹药,他的爆灵丹里,还掺入了少量的清心草粉末,爆炸的同时,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能短暂麻痹修士的灵力经脉。
“轰!”
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死士,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灵力紊乱,一时竟爬不起来。
为首的中年汉子眼神一凛,没想到秦越竟还有这等底牌,他怒喝一声,身形如电,朝着秦越扑来,手中弯刀直刺秦越心口:“竖子尔敢!”
这一刀快如闪电,带着炼气后期的强横灵力,势要将秦越一刀毙命!
秦越瞳孔微缩,不退反进,脚下踩着青囊谷传下的《踏云步》,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半步,堪堪避开刀锋。同时,他右手一扬,三枚玄铁金针,裹挟着微薄的灵力,射向中年汉子的三大死穴!
“嗤!嗤!嗤!”
金针破空,快如流星。
中年汉子大惊失色,急忙回刀格挡,却还是慢了一步,一枚金针精准地刺入他的肩井穴!
“啊!”
一声惨叫,中年汉子的右臂瞬间失去力气,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灵力竟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运转不畅。
“你……你的金针!”中年汉子又惊又怒,看向秦越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秦越没有废话,身形欺近,一掌拍在中年汉子的胸口。
“噗!”
中年汉子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黑石上,口中狂喷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余的黑衣死士见首领被杀,顿时军心大乱,哪里还敢恋战,纷纷掉头就跑。
“想跑?”王虎怒吼一声,提刀追了上去,手起刀落,又砍翻了两人。
秦越却抬手拦住了他:“穷寇莫追,我们快走,凌家的金丹强者,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王虎闻言,这才停住脚步,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秦越,眼神里满是崇拜:“越哥,你太厉害了!这些凌家的走狗,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秦越却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他刚才催动灵力,锁灵咒已经开始反噬,丹田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而且,这些死士不过是先锋,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苏清月快步走了过来,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秦越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秦越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我没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穿过黑风口,就能暂时摆脱追兵了。”
他转身看向马车,车厢已经被弩箭射得千疮百孔,显然是不能再坐了。
“把马匹和药箱带上,我们步行穿过黑风口。”秦越沉声道。
王虎点了点头,迅速将药箱捆在马背上,又将朴刀插回腰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秦越看了一眼满地的黑衣死士尸体,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凌家,这笔账,他记下了。
三人牵着马,快步朝着黑风口深处走去。
风,越来越大,呜呜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预示着,前路,将会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