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席卷而来的冰冷与黑暗中,唯一真实而温暖的触感,是身边紧紧扶着他的雨宫瞳。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她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是即将坠入冰渊前能抓住的最后一点温暖。
他的手臂箍得那么紧,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身体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一语不发,只是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礼君……?!”
雨宫瞳被他这突如其来、几乎带着绝望力量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
更让她害怕的是陈礼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与某种……近乎生离死别的情绪。
那情绪是如此清晰而汹涌地传递过来,瞬间感染了她,让她的心也跟着揪紧,声音不自觉地染上慌乱与哭腔:
“礼君……到底……到底怎么啦?
你说话呀……”
她害怕极了,不是因为拥抱的力度,而是因为陈礼从未流露过的这种状态。
她也用力回抱住他,双臂环住他的腰身,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稳住他,驱散他周身那股可怕的冰冷。
“你不要……吓我……我……我不能没有你……”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渗入陈礼的肩头布料。
或许是她带着哭腔的话语和滚烫的泪水刺破了那层冰封的绝望,陈礼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动了些许。
他在她耳边,用近乎气声、却带着磐石般重量的声音,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雨宫瞳……我爱你。”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在此刻情境下,非但没让雨宫瞳感到甜蜜,反而让她心尖一颤,耳根发烫的同时,更多的是无边蔓延的恐惧。
尽管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但此刻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情话,更像是一种……沉重的确认,或是害怕来不及说出口的执着。
“哈!?突、突然间说什么呢……”
她声音微颤,带着泪意,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陈礼仿佛从那个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拉回了一丝理智。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然后缓缓地、带着万般不舍地松开了怀抱,但双手仍牢牢握着她的肩膀。
他看着她泪眼朦胧、写满担忧与惊惶的小脸,心中一阵刺痛,低声道:
“抱歉……吓到你了。”
雨宫瞳用力摇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
“我没事!我只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刚才……”
陈礼打断了她,眼神已经恢复了焦距,但那深处却沉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他认真地、几乎是恳切地看着雨宫瞳的眼睛,说道:
“瞳酱,现在解释起来很复杂,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事情。
你能帮我个忙吗?
帮我……打个电话给杨振庚教授。”
“哈?杨教授?”
雨宫瞳愣了一下,话题的跳跃让她有些跟不上,
“哦,可、可以啊。
找他……有什么事吗?”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顺从地再次拿出手机。
陈礼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夕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洒向看似平静的臭氧层——那个可能早已满目疮痍的“天空之盾”。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你帮我问问杨教授——以‘雨宫教授’关心地球物理或大气科学的名义——
问他,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有没有办法,准确地、全面地观测到全球臭氧层的实时情况与历史变化数据?”
“臭氧层?观测臭氧层?”
雨宫瞳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没有立刻按下去,而是仰起头,困惑地看着陈礼,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这跟……跟我爸爸的病,或者跟铅污染,有关系吗?”
她试图理解陈礼跳跃的思维,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格外严肃,甚至有些骇人。
陈礼闭了闭眼,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最终选择了一个更直接、更惊悚的说法:
“嗯……你就说,你基于某些观察和推论,怀疑我们大气层中的臭氧层,可能已经严重耗损,甚至……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哈?!怎么可能呢!”
雨宫瞳几乎是脱口而出,甚至因为荒诞而感到一丝好笑,
“礼君,你是不是太……太紧张了?
臭氧层好好的在那里呀,不然我们不是早就被太阳晒坏了吗?”
她看着陈礼异常的状态,觉得他可能是因为父亲病情和自己提到的皮肤癌信息,过度联想,有些草木皆兵了。
天空看起来一如既往,蓝的,有云的,怎么就会“没有”了呢?
陈礼看着她脸上混合着担忧、不解和一丝“你别吓唬自己”的神情,心中苦涩更甚。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致命的危机往往隐藏在看似正常的表象之下。
他握住雨宫瞳的手,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夸张。
你就跟杨教授说……
说‘我也希望我的猜测是完全错误的,这只是一个荒谬的猜想’。
但正因为此事关系重大,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也需要用最严谨的科学手段尽快加以确认。
所以,才恳请他动用资源和影响力帮忙查证。
说的时候,语气一定要郑重,要强调事情的潜在严重性。”
雨宫瞳看着陈礼眼中那近乎哀求的认真,以及深处挥之不去的惊悸,所有的不解和觉得“夸张”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又如此执着于一个看似虚无缥缈的“天空”问题。
出于毫无保留的信任,她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我会照你说的,郑重地请教杨教授。”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杨振庚教授的电话,并下意识地按下了免提键,让陈礼也能听到。
“哈哈,雨宫教授!
真是稀客,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老头子呀?”
电话很快接通,杨教授爽朗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长辈对优秀晚辈的亲切和喜悦。
显然,经历了峰会合作,他对“雨宫瞳”的学术敏锐度十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