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人马径直穿过街市,一行身上铁甲与兽骨相撞传出的嘡嘡声令街边百姓们仓皇不安,纷纷收拾回屋,关门闭户。小一与吴少欧正想象董卓到底做了什么让大家如此惧怕时,董卓放慢速度过来与两人并行,眼睛盯着“赤兔”发问:“陈留王还认得吕布?”吴少欧被问得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回答。小一在旁边抢答:“吕布谁不认识?整个三国武力第一就他了。”董卓眉头一皱,既像自问又像盘问的说道:“你这常在宫中,怎会有时间结识他?难不成是有人授意,偷偷跑出去的?”吴少欧突然反应过来,赶忙解释:“我与吕将军是同乡,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这次回洛阳时候偶然相遇,便上去叙旧而已。”董卓眉头稍展:“哦,难怪你们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呢。同乡啊,不错。”“是的,同乡。所以不管是牵线搭桥,还是延揽招募都是得天独厚。” 吴少欧顿了一顿接着说,“有什么需要,董将军您也可大方开口,即使需要从我们这提供什么东西,只要置换得当,也不是没得谈。”听完这些,董卓表情凝固,但不消一会豁然开朗,哈哈大笑起来:“不简单,不简单啊!陈留王!好得很,过后老夫自会找你,这些天你也好好想想,有要求尽管提。”说罢便命令队伍加快了行进速度进宫。“你刚才那是说的什么意思啊?你说弛哥是吕布?一回洛阳妄想症又犯了?还跟董卓谈交易,这是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小一凑过来叽里呱啦一顿连环问,吴少欧示意他收声:“别问,安定下来再详细跟你说。”说罢眼神瞥了瞥董卓,小一会意没再追问,扫兴的自顾自哼歌望天。
小一吴少欧跟着董卓一路来到宫中,未遇任何问询阻拦。直到到了章德殿门前董卓开口告辞:“到了,老夫先不进去了,你们哥几个快些叙旧。不久再来找陈留王谈正事。”小一吴少欧可算摆脱了董卓,上得殿中拜见少帝。刘辩伏在案上,头埋在书卷里,远远只能看见个冕顶。听见声音偷偷抬眼一看,发现董卓没进来,殿上只有自己日思夜想的两个兄弟,立马把头抬高,身体挺直,清了清嗓子说道:“陈留王,同学侯此次出宫探勘,定是受尽劳顿,不必拘礼,起来吧。”还未及两人起来,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小一跟吴少欧也是由衷的露出笑容,但毕竟君臣有别还是保持了一定克制,没有很放肆。大家把该做的礼仪做完后,刘辩便退了朝,三人跑到花园里开心去了。
御花园中,难得的好天气引来阵阵鸟鸣,暖阳晒出的冰洞里几条锦鲤探出头来觅食,池边的亭下,刘辩躺在边椅上吐槽董卓入驻洛阳以来肆无忌惮,欺行霸市不说,更是随意带甲出入宫庭,有点想法意见就突然跑到殿上。每次自己拿不准回答要问问母后,董卓就很不耐烦,感觉这匹野狼随时会忍不住露出獠牙。小一脚踩连廊扶手,抱着柱子回过头来问吴少欧:“哎,你还没说呢,你跟那野狼做什么交易呢?”吴少欧坐在刘辩旁边,拿起一把面渣洒向池中,引来好多锦鲤挤在一起竞相露头,此时只见一只体型健硕的红鲤从远处游近,摆摆身体就把前面的同类甩到旁边,独自抻出水面。吴少欧瞄准那条红鲤又扔下一大把面渣,开口说道:“那家伙管摩托叫‘赤兔’的时候,我就知道咱们早就被他盯上了,再后来他提到吕布,就几乎已经确定之后董卓会像书上剧情发展一样,用‘赤兔’送给吕布去招揽他。与其被他用什么强硬手段把摩托抢走,还不如先开口与他做交易,把你的骰子换回来。更何况我也想借此机会去与如今已经是吕布的弛哥聊聊,说什么也不能让董卓轻易得到这种猛虎。”小一从栏杆上跳下来,捏着吴少欧的脸,嘲讽道:“你绝对是瓦塔了。弛哥怎么可能是吕布?那我还诸葛亮呢。能不能别这么一根筋。”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有件东西你总得相信的。卡册在你身上吧?别人没动过吧?你翻开看看,吕布的卡亮没亮?”大红鲤早就吃完了面渣,嘴巴还在洞口不断张合,吴少欧手上拿着面渣,并没有再撒下去。
小一不屑的从怀里掏出卡册翻看,本想打脸吴少欧,事实竟果然如吴少欧所说,吕布的卡已经是彩色的了。“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你是。。。可那张卡那儿还是空的啊。”
“辩哥不是外人,正常来说,董卓很快便会有动作,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开诚布公的把话讲明白,然后寻求生存之道。”吴少欧关切看着刘辩,接着说道:“之所以献帝那张卡没亮,我认为是因为我目前还没有正式登基,身份不匹配。待如果一切皆如书上所写发生,我的身份随之改变,那张卡应该就会亮起来了。”
小一扶额思索,发现找不到漏洞推翻这个论点。
“而且摩托作为交通工具没有什么,但是被称为‘赤兔’变身为战马就有一个不大不小缺陷。先前因为没想到它还能用来作战,我也就没深究。现在想想这个摩托的油门是被设计在右边的,那意味着如果要骑着它作战,就必须能够用左手熟练的挥舞兵器。”
“那又怎样?左撇子不有的是?”
“确实有很多,但是你想想弛哥是不是也是出了名的左手将?当太多巧合放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刘辩突然打断吴少欧:“协弟,你是说你要当皇帝?那我怎么办?”
“辩哥,不是我要当皇帝,是接下来董卓会采取强硬手段行废立之事,立我为帝。”
“为什么?就因为他来找朕要求做这做那,朕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去母后那里问询?那我以后都依着他便是。”刘辩似是自语般说着。
“我认为他更多的是想展示自己的威严手腕,彻底剪除了何家在朝廷的根须。”吴少欧轻轻拍拍刘辩,以示抚慰。刘辩将身子抽离,继续吾哝道:“那么满朝臣子,舅舅母后那些手下文武们就没有能站出来的吗?!”
吴少欧的手悬在半空,不置可否。
“朕身体不适,要回去休息了。”说罢刘辩便独自回宫去了,留下小一跟吴少欧在亭中面面相觑。
“辩哥这是没当够皇帝呢,想想也正常啊。你登基没几天,刚刚争嫡失败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突然跑面前来逼逼你马上就要被废了皇帝他来当,换我我也接受不了。”小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要我说,这事你办的太草率了,辩哥性格比较。。呃。。敏感。即便他拿咱当自己人,如此大的事也得找个妥善的时机跟方式讨论。”
吴少欧苦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啊。。。。董卓可是要要他们母子的命的。”
“书上写的也不一定发生呢。走吧,都冷静冷静,明儿我们再去找辩哥聊聊。”说罢小一起身推着吴少欧回了屋。
次日,小一跟吴少欧又去章德殿找刘辩,还没到门口,便听到一阵嘈杂,像是有人在吵架。走近一瞧,发现又是董卓站在殿外发飙,这匹野狼越骂越气,竟怒不可遏将门狮口中石球徒手掏出,砸进柱里。周围之人均吓得哑口无言,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其一眼。而后董卓长吁一口,低吟道:“李儒何在?”见无人上前,又暴跳如雷吼道:“李儒!!!”吓得李儒连滚带爬上前伏地听令。董卓扔下一句“明日聚朝中百官于温明园,老夫要废了少帝,立陈留王为帝。你安排军士都备好兵器,凡有不从者,格杀勿论。”便气鼓鼓的甩手走了。
小一跟吴少欧一惊,没想到事态竟发展的如此之快,赶忙进殿见刘辩,想问问发生了什么让董卓如此气愤。两人转进门来,只见刘辩与何太后两人伏在殿中四目相对,眼中带泪。刘辩略带气愤的向母亲抱怨:“母后你何必要去顶撞那董卓,他要在宫内建兵营,让他建便是。即便我们不满足他的要求,他也会想方设法的如愿的。”短短几日前还不可方物的何美人脸上已经明显有皱纹爬布:“皇帝啊。。你若是不假拒绝全盘接受,不但会令国之基业坍毁,本来支持我们的官员士大夫们也将纷纷离我们而去。到那时,我们便像桌上碍事的灰尘,吹口气便湮灭了啊!”“可你这个样子跟他对着干,朕恐怕更快就当不了皇帝了!母后,儿要做皇帝啊。。。呜呜呜呜!”刘辩越说越激动,捶着腿嚎啕大哭了起来。何太后将刘辩搂紧怀中,也忍不住啜泣掉泪。
午后的暖阳射进殿来,照在红泥地面上闪烁发光,吴少欧的影子被拉的老长,正好盖在少帝与何太后母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