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到,湖南解放后,人民群众强烈要求严惩挖掘毛主席祖坟的凶手。在李树贵的启发下,弃暗投明的国民党原军统湘站特务刘恢先和中统湘站特务组长刘德二人,反映了一条极其重要情报:挖掘毛主席祖坟的主犯是龚澍。
李树贵梳理了省公安厅掌握的姓名为“龚澍”的名单,有三个同名人:第一个是土匪,后出家当了和尚;第二个当过国民军排长,后解甲归田;第三个是军统特务头目。据刘恢、刘德分析判断,第三个龚澍可能性极大。
但是,双手沾满共产党人的鲜血的龚澍,自知罪责难逃,湖南刚刚一解放,他就从人间蒸发了,不知去向。
李树贵询问刘恢先:“龚澍有何特征?”刘恢先想了一会说:“我们从未见过面,听说他有个外号叫‘塌鼻子’”。
刘德补充道:“龚澍是个瘦高个,虽是塌鼻子,鼠眼睛,左脸上有颗小黑痣,但显得英俊干练。”
李树贵根据这一重要线索,查找了投诚人员名册,并对他们逐一进行了走访;又不辞长途跋涉,走访前两个龚澍,均一一排除。于是,李树贵把目标集中在第三个龚澍身上。
李树贵将情况及时向省厅领导做了汇报,省厅领导经过研究分析,指示道:要依靠人民群众,先从查户口打开缺口。李树贵昼夜不息,仅半个月时间就查找了大半个长沙城,但仍然一无所获。
一天,一位戴鸭舌帽的老工人向一筹莫展的李树贵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
“我遇上了一个‘塌鼻子’。昨天下午,我去南门外办事,一个瘦高个儿正在小店买东西,头戴一顶旧草帽,鼻子塌陷,鼻孔朝天,一对鼠眼忽闪忽闪的,说话嗡里嗡气。那人离开后,店主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说:‘这个人叫“塌鼻子”,别看他现在这个怪模样,以前可是威风凛凛的龚大队长啊!’”
老工人提供的这一重要情况,立即引起了李树贵高度重视。他决定到南门内外进行重点周密侦查。
九月的一个傍晚,李树贵和助手们来到南门的一条幽静的小胡同中。经过打听多户人家,得知那个被人们叫做“大队长”的人现在叫“龙寸”,就住在这个胡同的一个四合院里。小四合院共住了四户人家,龙寸一家住后厢正房。
李树贵周密部署,先查了四合院里另外两户人的户口,再查“龙寸”家。只见“龙寸”家门前坐着一胖一瘦两个女人。李树贵上前问道:“户主到哪里去了?”瘦女人彬彬有礼地答道:“他到外面作手艺去了。”李树贵又问:“你们都是户主的什么人?”胖女人不耐烦地回答道:“妻妾呗!”
李树贵趁助手向她们登记户口之际,借上厕所为名,来到“龙寸”家屋后。一出后门,异常的现象引起李树贵的警觉:一架楼梯搭在后墙上,楼梯上还留有新鲜的泥水痕迹。
李树贵接着又查第四户人家。这家户主叫周琪,是一位邮电工人。查完户口,周琪将李树贵一行送出大门外,悄声对李树贵说:“龙家是新搬来的一户人家,在这里居住还不到半年。户主龙寸平时很少和左邻右舍打交道,也极少出门,只要有生人进院子,他就从后门开溜了。”李树贵向周琪详细了解“龙寸”的长相及特征,得到进一步印证。
李树贵将调查的情况向省厅做了汇报,省厅领导当即指示速战速决,趁龚澍还未产生怀疑之际,一举将其抓捕归案。
从“龙寸”家调查归来的第三天晚上,半夜过后,长沙城中灯火熄尽,万籁俱寂,李树贵带领12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来到“龙寸”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树贵上前去敲门,开门的是胖女人,她一见李树贵,吓得连退两步,随后很快镇定下来,满脸堆笑:“解放军同志辛苦了!请进屋坐吧!”又是搬椅子,又是倒茶递烟,显得十分热情。李树贵摆手说:“不用,不用!”边说边向房中冲去。
李树贵刚要掀开门帘时,只听里面发出小便入马桶的“嘀嘀嗒嗒”响声。显然,这是狡猾的“龙寸”在演了“金蝉脱壳”的把戏。李树贵和战友立即拔出手枪,打起电筒,箭步冲到后院,发现一个身着单衣的瘦高男人正在爬梯越墙。
李树贵冲上去,将其抓住,大声喝问:“你是龚澍吗?”
那人转过脸,塌鼻鼻翼扇动几下,眼露凶光,大声回答:“本人是龙寸。”
李树贵厉声喝斥道:“龚澍改龙寸,还装什么蒜?”
龚澍见大势已去,只好垂头丧气地说:“我是龚澍。”
李树贵掏出逮捕证,厉声喝道:“你被逮捕了!”
龚澍瘫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叹声:“报应啊,报应!这都是天意啊!”
1950年4月14日,湖南省法院在长沙召开万人公判大会,龚澍被依法执行枪决。
于是人们纷纷议论,毛泽东是真龙天子,你龚澍要去挖他的祖坟,你不是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