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扬州城外海盐场已被杀气笼罩。这座柳三经营十余年的私盐巢穴,外围环绕着两丈高的夯土围墙,墙顶布满削尖的木桩,内侧开挖丈余宽的壕沟,灌满海水,沟底暗设尖刺;临海一侧则搭建水寨,十余艘快船分列港湾,碧水阁五十名弟子身着水靠,手持分水刺,隐于船舷之后,只待官兵进攻。沈沧澜的水师船队泊于港湾外三里处,旗舰船头佛郎机炮蓄势待发;李羽白率骑兵与步兵列阵于盐场陆路入口,云梯、撞城锤等攻城器械整齐排布,赵文彬被押在阵前,面色惨白如纸。
“开炮!”沈沧澜一声令下,旗舰佛郎机炮轰鸣作响,炮弹呼啸着砸向水寨栅栏,木屑飞溅,水寨瞬间塌开一道缺口。水师船队顺势冲锋,苍山船在前开路,撞向盐枭快船,船上士兵掷出钩锁,牢牢缠住敌船,跳帮展开近战。碧水阁弟子果然悍勇,分水刺在水中穿梭,多名水师士兵被刺中大腿,坠入海中。老王率江湖水帮弟子驾小艇迎上,短棍与分水刺相撞,喊杀声、兵器交击声在港湾内回荡。
陆路方向,李羽白挥枪示意攻城。步兵推着撞城锤猛击大门,城墙顶盐枭投掷滚石、火油包,火光冲天,攻城士兵接连倒下。“绕至侧门!”李羽白率骑兵沿围墙疾驰,找到一处相对低矮的墙段,士兵们搭起云梯,奋力攀爬。盐枭见状,集中火力阻拦,一名亲兵刚登上墙顶,就被盐枭的砍刀劈中肩膀,坠落城下。李羽白怒不可遏,纵身跃上云梯,长枪横扫,将墙顶两名盐枭挑落,随即翻身登城,挥枪劈开栅栏,为后续士兵开辟通道。
激战半个时辰,官兵虽突破外围防线,却在盐场核心区域遭遇顽抗。柳三藏于晒盐场的高台之上,指挥盐枭用私藏的一窝蜂火箭反击,同时下令碧水阁弟子死守临海通道:“拦住他们!只要撑到日落,海外商船就会来接应我们!”碧水阁阁主楚沧澜手持长剑,率弟子奋力抵挡,却发现盐枭竟在身后架设弓箭,不分敌我地扫射——柳三早已打算事成之后灭口碧水阁,独吞私盐之利。
“柳三!你竟敢暗下杀手!”楚沧澜怒喝一声,长剑挑飞射来的箭矢,却见身边两名弟子已中箭倒地。老王趁机驾艇冲至近前,高声喊道:“楚阁主!柳三不仅要杀你灭口,当年你碧水阁前任阁主,就是被他勾结锦衣卫余孽所害,只为夺取你们掌握的太湖水道图!”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楚沧澜身形一震——当年阁主遇害真相成谜,他虽怀疑柳三,却苦无实证。
柳三见状,厉声呵斥:“休要胡言!楚沧澜,你已收了我的重金,若敢反水,我定让碧水阁覆灭!”说罢,又命盐枭加大火力,一枚火箭擦着楚沧澜的衣袖飞过,点燃了他的衣襟。李羽白此时已冲至晒盐场,长枪直指柳三,对楚沧澜道:“楚阁主,江湖讲究恩怨分明,柳三勾结逆党、残害同道,今日若能除他,朝廷可赦碧水阁过往之罪,还你阁主公道!”
楚沧澜望着倒地的弟子,又想起前任阁主的血海深仇,眼中怒火暴涨。他猛地调转剑锋,对着身后盐枭横扫:“柳三不仁,休怪我不义!碧水阁弟子听令,反戈一击,诛此奸贼!”立场突变的碧水阁弟子如猛虎下山,分水刺与长剑齐出,盐枭阵脚大乱。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逆转,官兵与碧水阁弟子联手,朝着盐枭核心区域猛攻。楚沧澜亲自寻柳三算账,长剑直刺其心口,柳三慌忙用短刀格挡,却被楚沧澜内力震得后退数步。
沈沧澜率水师攻破水寨后,带着亲兵冲入盐场,恰好撞见柳三试图从密道逃窜。“柳三,束手就擒!”沈沧澜手持尚方宝剑,拦住去路。柳三见状,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架在身旁私盐账房的脖子上:“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这账房里记着所有官员受贿的明细,你们若敢动我,我就将它公之于众!”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赵文彬被押上前,指着柳三道,“我已将你与我勾结的证据悉数供出,京中密信也被官兵查获,你纵有账房,也不过是多添几条罪证!”柳三眼神阴鸷,猛地推开账房,挥匕首扑向沈沧澜。沈沧澜侧身闪避,尚方宝剑反手出鞘,剑光一闪,柳三的匕首被斩断,手腕被划伤,当场被亲兵按倒在地。
战斗平息后,官兵在盐场查获私盐数十万斤,金银珠宝不计其数,更从密道中搜出柳三与京城东宫近臣的往来密函,函中记载着私盐获利供奉东宫、暗中培养势力的阴谋。楚沧澜望着密函,对沈沧澜拱手道:“多谢大人揭穿柳三阴谋,碧水阁往日受其蒙蔽,今日愿戴罪立功,协助官府清剿江南残余盐枭。”
沈沧澜点头应允:“楚阁主深明大义,本官会奏请陛下,赦免碧水阁过往之过。”李羽白补充道:“柳三残余势力可能藏匿于江南各水路码头,还需碧水阁借助江湖人脉协助探查。”楚沧澜应下,随即命弟子清理盐场残余,收敛伤亡弟子遗体。
当日午后,柳三、赵文彬被押入囚车,等候押解回京受审。沈沧澜与李羽白站在盐场高台之上,望着往来忙碌的官兵与碧水阁弟子,沈沧澜道:“江南私盐之患虽除,但京中牵连甚广,这密函恐将掀起更大风浪。”李羽白握紧腰间免死金牌,沉声道:“无论牵扯何人,我等只需遵陛下旨意,查个水落石出。”
而此时的京城东宫,一名近臣已收到柳三被擒的消息,慌忙将与柳三往来的信件焚烧殆尽,眼中满是慌乱。一场围绕东宫势力的隐秘较量,已在京城悄然酝酿,正朝着沈沧澜与李羽白二人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