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姑娘把格鲁和红豆关进屋子,院里才安静了下来。
“你好,是你昨天打的电话吧?”,小胡子问着。
“是,屋里坐”,谭姑娘礼貌的招待着。
“好”,两个工作人员回应着,一起进了屋子。
谭姑娘一边介绍着情况,一边拿出电脑播放着监控录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只放了一段五个小毛孩子儿依靠在一起,互相梳理毛发的视频。
“这个橘胖子不是流浪猫,他是于奶奶家”,小胡子指着屏幕上的阿福说着。
“不是流浪猫呀?”,谭姑娘有些奇怪。
“不是,这家伙叫阿福,以前就靠着撒娇卖萌,混吃混喝的。于奶奶一个人住,记性也不好,邻居经常喂这猫,所以越吃越胖。前段日子,于奶奶晚上熬汤忘了关火就睡着了,还好这大胖子叫醒了老太太,才没有发生意外。有了这事儿,附近的邻居更惯着他了,走到哪儿吃到哪,瞅瞅,越来越胖了”,小胡子饶有兴趣的介绍着阿福。
“感情还是个名人哎”,谭姑娘觉得更有意思了。
“这只猫不能抓,他不是流浪猫,得经过于奶奶同意才能做绝育手术。镇里的流浪猫狗我们都有登记,这白的和灰的,没有见过,恐怕是新来的”,小胡子肯定的说着,又仔细的看着阿瞒,“看这个样子,这灰猫是个老混混儿,身上很多伤疤,而且都是些新伤”
“是啊,我就是怕它有个什么事才找你们的,看能不能先抓起来检查一下,费用我可以出,如果严重的话,我带他去医院”,谭姑娘大包大揽着。
“只能试试,这灰猫不好抓,白猫应该没问题”,小胡子有了主意。
“先试试吧”,白帽子姑娘说道。
“好吧”,谭姑娘说这话时有些犹豫。
两个工作人员从车里取出拿工具,车停在远处,这才一起进屋商量办法,三个人一边聊着,一边等待。
“很难得,五只猫狗,三种环境,还能如此和谐,真少见”,白帽子说着。
“三种?”,谭姑娘有些不明白。
“对呀,你家猫狗是从小家养的吧,阿福是于奶奶散养的,另外两只是流浪猫,这不就三种吗?”,白帽子解释着,回头还笑呵呵看看格鲁和红豆。
“也不一定有冲突吧”,谭姑娘继续问着。
“猫狗都有地盘意识,家养的和流浪动物或多或少有冲突,严重的会以死搏命,轻则会驱赶。像这样能趴在一起晒太阳,还能互相清理毛发,这种现象很特别,看样子他们成了朋友”,白帽子解释着。
“如果抓了流浪猫,会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谭姑娘问着。
“当然会呀,流浪猫就会认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即使再放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了”,白帽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谭姑娘有些后悔了,想到毛孩子们一起分享食物,一起忙碌的收拾“犯罪现场”,阳光下院里是那么的和谐友善。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是不是有些仓促,欠考虑了?要不要过几天再说,还在她犹豫时,安心先进了院子,然后是阿瞒。这一下,谭姑娘的心又揪了起来,甚至有些期盼,他们能赶紧逃离这里。后来,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当谭姑娘站在屋门口看着阿瞒的时候,内心也很纠结。她看到了阿瞒幽怨的眼神,似乎很是失望,为之怜悯;她看到了阿瞒冷寒的目光,似乎很是愤怒,为之震惊。
在谭姑娘的眼里,猫就应该像红豆那样,温顺、懒散、友善、平和,抱起来就像搂着一个毛绒绒布娃娃,可以暖手,可以随便折腾,可以放在腿上,抱在胸前,甚至是拎着走,红豆也不会发怒、吼叫、挣扎。假如红豆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轻轻拍两下,它也只会躲避。
可那只灰猫不一样,近似于野兽般的嘶吼,锋利的指甲,尖锐的牙齿,它真的是猫吗?面对人类的追捕并不是夹着尾巴逃跑,而是冷静而又凶悍的应对,先是爬了人树阻止了小胡子,再是轻松利索的摘掉白猫身上的网,又绕一圈跑回屋里寻找它的伙伴。
那只灰猫和红豆完全不一样,甚至是两个极端。叶有千形,心有万象,不同事情要不同对待,那么这事到底是对是错?这个问题困扰了谭姑娘一宿,辗转反侧,难以睡眠。她的脑海里,始终有一双冷冰冰,幽怨的蓝色大眼睛。
其实这一切,完全可以避免的,假如于奶奶今天不生病,阿福照常去老树,从时间上来算,他们到了红顶屋就会看到谭姑娘找来的两个工作人员,恐怕也就溜之大吉,根本不会进院子。但是,一切都已发生,也就无从埋怨了。
当然,如果猫会说话,双方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进行亲切友好的会谈,并坦率的交换意见。最后宣布,双方增进了了解,表示会谈是有益的,本着互相尊重的原则,将重新考虑这一问题的立场。
如果不能当真,上千年的恩恩怨怨了,说得清楚吗?说不清楚。
整场闹剧里,唯一倒霉的是饰演人树的那个小胡子,背上、腿上全是细细的伤痕,惨不忍睹。没关系,他的戏份还没杀青,不久的将来他还会出现。只不过下次,他面对的将是...以后再说。
夜来了,红顶屋内。
“吓死我了,阿瞒真急了啊”,格鲁这句话说了一晚上。
“咦,别讲了,想想都打哆嗦”,红豆还是心有余悸,阿瞒真的发起攻击,谭姑娘保证要去医院。
“我到现在还在发抖”,格鲁惊恐的瞪着双眼。是很可怕,上次去老树,阿瞒给她上了一堂生动的野外生存教学课,记忆犹新。
“还好他还能听进去,要不然真就完了”,红豆长长出了口气。
“你说,他们还会来吗?”,格鲁后怕之余又有些哀伤。
“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不会再来了”,红豆忧虑的猜测着。
唉~~~
一猫一狗,叹了口气,这到底图个啥咧?抓猫的费用也出了,还给小胡子报销了打疫苗的钱,最后落得个一地鸡毛。
同时,老树上。
阿瞒和安心依偎着趴在一起,互相打理着毛发。
“坏人”,安心忍不住又埋怨了一句。
阿瞒没吭声,反正在他心里,已经没有谭姑娘的一席之地了。
“以后再也不能去看格鲁和红豆了吧”,安心有些伤心。
“也不见得,咱们可以偷偷去,只不过要等些日子”,阿瞒安慰着安心,他也很郁闷。抬眼看了看那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已经有些蔫巴了,软绵绵的躺在树枝上。
“那要过多久啊”,安心俨然已经习惯了跟伙伴晒着太阳聊天的生活。
“这个嘛,真不好说,等等吧”,阿瞒也是很无奈的。
这个夜晚,大家都是忐忑不安的,除了胖橘,他睡的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