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老师李薇抱着教案推开门时,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苏驰还在对着英语单词表“嗷嗷”背,鼻尖抵着纸页,活像只啄米的鸡。
“都把单词表收起来。”李薇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教室,“这节早自习抽查上周的单词,抽中谁谁站起来答。”
苏驰“唰”地把单词表塞进桌肚,胳膊肘狠狠撞了撞林砚的胳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完了完了林砚!我昨晚背到‘abandon’就睡过去了——等下我要是被抽中,你得救我!”
林砚刚把笔帽按好,抬眼扫了他一眼:“你上周说‘这次一定背完’。”
“那不是周公非拉我下棋吗!”苏驰愁得脸皱成包子,余光瞥见旁边的陆承野正支着下巴看他,立刻瞪过去,“陆承野你别笑!等下你要是被抽中,我也不救你!”
话音刚落,李薇的声音就砸过来:“苏驰——‘reconcile’,拼写加词性加词义。”
苏驰“腾”地站起来,脸瞬间白了——这词他昨晚连看都没看。他攥着裤缝的手沁出冷汗,眼神疯狂往林砚那边瞟,嘴唇无声地开合:“救我救我救我!”
林砚的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R-E-C-O-N-C-I-L-E,动词,调和、使和解。”
苏驰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鹦鹉学舌般重复出来。李薇点点头:“坐下吧,下次记得自己背。”
苏驰刚一坐下,就立刻扭头冲林砚比了个“爱心”,小声说:“林砚你就是我亲爹!”
而这全程,都落在陆承野眼里。
他看着林砚垂着眼的侧脸,那只刚才敲草稿纸的手还搭在桌沿,指节泛着冷白——明明前几天还连跟人对视都嫌麻烦,现在居然会帮苏驰作弊?陆承野指尖转笔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有点莫名的不爽:这人怎么对谁都这么好?还是说,只有我是他的“例外”?
他正琢磨着,李薇的声音又响了:“沈屹——‘ambiguous’,同样的要求。”
沈屹坐在周衍斜前方,平时连作业都靠抄,听见自己名字时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慌忙站起来,眼神直勾勾地往周衍那边瞟——两人隔了一个过道,周衍只能把单词写在草稿纸上举起来,同时压低声音喊:“A-M-B-I-G-U-O-U-S!”
但早自习的教室不算安静,沈屹耳力又差,皱着眉把耳朵凑过去:“啥?‘阿猫不狗’?”
周围传来零星的笑声,周衍急得拍桌子:“是‘ambiguous’!形容词!意思是模糊的!”
沈屹更懵了:“‘俺不逼狗’?老师这词是骂人的吗?”
全班哄堂大笑,连李薇都绷不住嘴角。周衍把草稿纸揉成球砸过去,恨铁不成钢:“是‘模糊的’!你耳朵塞棉花了?!”
沈屹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重复:“A-M-B-I-G-U-O-U-S,形容词,模糊的……”
李薇扶着额头摆摆手:“坐下吧——周衍,你也别幸灾乐祸,下一个就抽你。”
周衍刚把草稿纸塞回桌肚,听见这话没什么反应了。陆承野笑着撞了撞林砚的胳膊,下巴朝沈屹那边抬了抬:“你说,他俩这‘听力竞赛’,谁能拿第一?”
林砚的笔尖顿了顿,抬眼扫了一也不好意思笑笑的沈屹,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沈屹吧。”
“哦?”陆承野挑眉,“为什么?”
“毕竟‘阿猫不狗’的创造力,周衍比不了。”
陆承野愣了两秒,突然“噗”地笑出声——他还是第一次见林砚说这种“玩笑话”,冷白的脸上泛着点浅淡的笑意,连眼睛都弯成了浅棕的月牙。
李薇看向周衍:“‘persevere’。”他起身站直,声音清亮地拼完单词,精准报出词性词义,连高阶搭配的例句都说得流畅自然。
李薇抬了抬眼镜:“周衍这知识点嚼得透,大家多学学。”他点头坐下,指尖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