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药材!”
芽芽再次抢话,“妈妈生了风寒,我去领药,他们说‘药材紧张,得先紧着修士用’,把我赶了出来!可我没走,躲在墙角看,就看见他们把成箱的当归、党参搬上马车,拉去镇上的药铺倒卖!”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里的泪珠打转:“药铺老板还跟他们讨价还价,说‘上次的灵参卖得好,这次多给些川贝’!我回去跟妈妈说,妈妈还不让我声张,怕咱们以后连碎米都领不到……可妈妈咳得整晚睡不着,最后还是阿禾姐姐送了半袋晒干的草药,才慢慢好起来的!”
顾妈妈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君逸尘,眼底藏着隐忍的愤懑:“幻樱之乱后,大家日子都难,我们懂。可难也不能抢凡修的救命钱啊!那些小仙门,手里握着物资分配的权,就把救济当成了自己的私产,灵材拿去倒卖,连给孩子的棉鞋,都被他们拿回去给自家宠物垫了窝。”
这话狠狠扎在君逸尘心上。
他原本以为,幻樱之乱后,仙魔两界太平,凡修们总能过上安稳日子,却没料到,暗处竟还有这样的龌龊事,用救济之名行贪腐之实,把凡修的苦难当成牟利的筹码!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再抬眼时,眼底的寒意已变成决绝:“妈妈,您放心。这事我既然知道了,就绝不会不管。”
君逸尘的目光落在芽芽泛红的眼眶上,语气软了下来,没再提那些龌龊事,反而笑着问道:“芽芽,你有没有兴趣修炼法术?”
“啊?我、我吗?”
芽芽猛地抬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可是…….我从没学习过法术.....我底子很差....灵根也杂.....也能修炼吗?”
顾妈妈也愣了愣,连忙摆手:“帝婿大人,您别跟孩子开玩笑了。芽芽这孩子从小就笨手笨脚的,哪有修炼的天赋啊?”
君逸尘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芽芽方才说话时亮起来的眼神上,这孩子敢说真话、眼底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正是修炼所需的“赤子心”。
“我没开玩笑。”
他看着芽芽,语气认真,“你有一颗赤子之心,若你愿意勤加修炼,将来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君逸尘抬手轻轻按在芽芽的眉心,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灵光,一缕缕心法口诀与剑术要义如同溪流般涌入芽芽的识海。
芽芽只觉得眉心暖暖的,脑海里忽然多了许多清晰的画面,有修士挥剑的招式,有运转灵力的法门,还有晦涩却易懂的修炼心法,她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满是惊奇。
“这些是剑府的入门心法,还有几套基础剑术。”
君逸尘收回手,语气温和,“你空闲时多琢磨琢磨,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传音与我。”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巧的白玉符,递到芽芽手中,“记住,修炼最重要的是初心,别被外界的纷扰迷了眼。”
芽芽紧紧攥着玉符,用力点头,“谢谢帝婿哥哥!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顾妈妈也红了眼眶,连忙拉着芽芽起身行礼:“多谢帝婿教芽芽修炼……我们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
君逸尘扶起她们,从怀中摸出传讯玉符,指尖轻按,灵力注入其中:“念璃,你在吗?”
玉符另一端很快传来清念璃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逸尘?你到仙魔交汇处了吗?怎么突然传讯,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君逸尘的语气沉了下来,将顾妈妈和芽芽说的事一一告知,从灵米被掺沙土、棉衣被倒卖,到凡修讨药被拒、每说一句,玉符那头的声音就冷一分。
“岂有此理!”
清念璃的声音带着怒意,“这些小宗门竟敢如此放肆,用凡修的救命物资中饱私囊!我这就去向母亲和夜伯伯说明情况,派弟子去彻查,把那些贪赃枉法的人全都杀了,给凡修们一个交代!”
“念璃,等等。”
君逸尘连忙开口拦住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知道这事让人生气,但眼下,我想把事情化小一些,别闹得太大。”
清念璃愣了一下,语气满是不解:“化小?逸尘,他们拿凡修的救命钱牟利,害人性命,这怎么能化小?若是放任不管,以后只会有更多人效仿,凡修们的日子只会更苦!”
君逸尘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窗外,“我懂你的意思。换作从前,我早提着璃尘剑找上门,把这些贪赃枉法的人杀得干干净净,以儆效尤。可入了仙宫后,我才慢慢明白,母亲身为仙宫之主,行事要顾全的远比我们要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一味杀戮,看似解气,实则后患无穷。一来,这些掌管物资的小宗门虽有蛀虫,却也不全是坏人,幻樱之乱时,不少宗门曾拼死护着凡修撤退,只是战后日子难,才一时糊涂动了歪心思。若全处置了,短时间内没人能接手物资分配,凡修们断了救济,日子只会更苦,母亲和夜伯伯后续还要花更多心力收拾烂摊子,这对他们而言,是额外的负担。”
“二来。”
君逸尘的语气多了几分柔和,“我们的婚期就在月底,眼下仙宫上下都在筹备喜事。若是此时大兴杀伐,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说我们为一己之愤扰乱鸿蒙秩序,既扫了婚礼的喜气,也会让母亲和夜伯伯背负‘苛待下属’的非议。”
他轻轻叹了口气,续道:“水太清则无鱼,帝王治国,讲究制衡二字。我们要做的,是揪出那些贪得无厌、欺压凡修的首恶,当众严惩,让所有人知道底线不可碰;至于那些一时糊涂、没酿成大错的,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仍让他们负责物资分配,再请母亲和夜伯伯派弟子盯着,这样既解了凡修的燃眉之急,没让救济断了档,也没让母亲和夜伯伯为难,更不影响我们的婚期,才算周全。”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清念璃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我明白了。是我太冲动了,只想着惩治恶人,却没考虑到后续的秩序。那你想怎么做?我这边配合你。”
君逸尘听到清念璃松口,眼底泛起笑意,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愿不愿意收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