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房诡影,镜子里那不是我
老城区那栋筒子楼,听着就瘆人。我叫林小雅,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攒了几年钱,总算在这儿租了个单间。虽然破是破了点,但胜在便宜,而且离公司近,也算是个落脚地儿吧。
那天,搬家公司把我的行李一卸,我这心里头,才算踏实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是得把这狗窝,好好收拾收拾。
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捣鼓点老物件。特喜欢那面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老式穿衣镜。镜框是那种暗红色的实木,边儿上还雕着些花里胡哨的图案,看着挺有年头。我寻思着,摆卧室里,还能给这冷冰冰的屋子添点复古味儿,也挺好。
我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那面大镜子挪到卧室。靠墙一立,嘿,整个屋子都亮堂了不少。我对着镜子,咧嘴一笑,心里还美滋滋的。
“行了,小雅,新生活,新开始!”我给自己打气。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去收拾那些打包箱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停住了。
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镜面。
镜子里,还是那个凌乱的卧室,还是我那张有点憔悴的脸。什么都没有,啥也没有。
“妈的,肯定是搬家搬得眼花了。”我嘀咕了一句,揉了揉眼睛。最近老是熬夜,神经兮兮的,也正常。
我继续整理东西,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这衣柜也是老旧款,门一开一合,就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声,听着特别刺耳,像谁在磨牙似的。
忙活到半夜,总算是把大件儿都归置好了。我累得跟条死狗似的,直接瘫在沙发上,连澡都懒得洗了。
手机刷刷,朋友圈里一片岁月静好。我寻思着,我也得发个朋友圈,宣告一下我的“新家乔迁大吉”。
我举起手机,对着卧室拍了一张。
镜头里,镜子正好把我半个身子框了进去。
我按下快门。
“咔嚓。”
照片一出来,我随手点开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里,镜子里,除了我那张疲惫的脸,竟然还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就站在我身后,紧紧贴着我的背。
像个女人。
长发披散,看不清脸,但那轮廓,分明不是我的!
我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摔出去。
“卧槽!”我低骂一声,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毛都没有一根。
再看镜子。
镜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影子,消失了。
我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又盯着眼前的镜子。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我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疼。
不是做梦。
我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赶紧把那张照片删了。删得干干净净,生怕多看一眼,那玩意儿就从手机里钻出来。
可删了照片,心里那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屋子……不对劲!
这镜子……更不对劲!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缩在沙发角,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镜面泛着幽幽的光,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我甚至觉得,那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盯着我看。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特别强烈,特别真实。
我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坐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丝光亮透过窗户照进来。
那股子压抑感,才稍微减轻了点。
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面镜子,用一块旧床单,给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眼不见为净。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可除了这么做,我还能怎么办呢?
这天一亮,我哪还有心思上班?请了个假,窝在家里,哪儿都不敢去。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老房子镜子诡异事件”,各种帖子、新闻、鬼故事,看得我头皮发麻。
什么“镜子是阴阳两界的通道”、“镜子里住着另一个你”、“镜中鬼影索命”……
越看,我这心里就越凉,越绝望。
难道,我真的撞鬼了?!
我一想到昨天晚上照片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不是我的影子。
那不是我的!
我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恐怖的念头甩出去。
可那影子,就像是烙在我脑子里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这人是不是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难道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可那照片……那照片不是幻觉啊!
我纠结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这破镜子,我不能再留了。
我得把它扔掉!
可一想到那镜子又大又沉,要一个人搬出去,还真有点费劲。
而且,我心里还有点犯怵。
万一,万一那镜子里的东西,不让我扔怎么办?!
万一它跟着我,或者……或者从镜子里跑出来怎么办?!
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这屋子阴森森的。
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连厨房和卫生间的灯都没放过。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黑暗,无处不在。
尤其是那面被蒙起来的镜子。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堵黑色的墙,又像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
我心里乱糟糟的,根本睡不着。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熬到了第二天。
我决定,找个收废品的大爷,把这玩意儿给处理了。
我给楼下那个收废品的老王打了个电话,老王一听是面大镜子,还挺高兴,说马上就来。
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把这东西扔了,一切就都过去了,对不对?
可我忘了,有些东西,一旦招惹上,就不是你想扔就能扔掉的。
二:镜中窥探,她是谁?
老王来得挺快,是个瘦瘦巴巴的小老头儿,穿着件脏兮兮的棉袄,戴着顶破草帽。他一进屋,先是冲我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奸诈劲儿。
“小姑娘,这镜子挺大的啊,咋不要了?”他搓着手,眼睛贼溜溜地往镜子上瞟。
我心里一紧,生怕他把床单揭开。
“哎,旧了,看着不顺眼,想换个新的。”我强装镇定地解释,心说赶紧拿走赶紧拿走,别墨迹了。
老王也没多问,他绕着镜子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镜框,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可是好木头啊,老物件了。”他啧啧了两声,然后问,“多少钱收啊?”
我心里早盘算好了,这东西我只想赶紧送走,钱不钱的,无所谓。
“你就看着给吧,主要是帮我搬出去。”我说。
老王眼睛一亮,嘿嘿一笑:“那行,我给你五十,咋样?”
五十块钱,打发个叫花子呢!可我这会儿也顾不上计较了,能送走就谢天谢地了。
“行行行,就五十。”我忙不迭地点头。
老王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给我。我接过钱,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把镜子放倒,然后用他那双干瘦的手,去掀那块蒙在镜子上的床单。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哎,老王!”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别掀啊,这上面灰大,脏!”
老王手一顿,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不掀咋搬?不得看看有没有磕碰啊?”他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咋办?
可就在他要掀开的那一刹那,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按住了床单。
“真不用看!我这儿还有个旧毯子,我再给你包一层,保证不磕碰!”我急得语无伦次。
老王被我这架势给吓了一跳,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你包。”他也没坚持,可能觉得我这人有点怪,但他收废品,也见怪不怪了。
我颤抖着手,又找了块破毯子,把镜子又裹了一层。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不露。
老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古怪,但也没说啥。
他弓着身子,双手抱住镜子,一使劲,就把它扛在了肩上。
这老头儿看着瘦,力气倒是不小。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我赶紧把门打开。
“慢点啊老王!”我忍不住嘱咐了一句,与其说是担心他,不如说是担心那镜子。
老王没吭声,吃力地把镜子扛下了楼。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那瘦小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楼梯拐角。
直到再也看不见,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呼……总算走了!”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虚脱。
这屋子,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我心里这么想着,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少了那面镜子,卧室里好像空了一块,但又不仅仅是空,更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一种无形的东西。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里,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壁。
心里头,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反而,有种更深的,更浓的,不安感。
这种不安,就像是潮水一样,一点点把我淹没。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闺蜜小丽打来的。
“喂,小雅,你今天咋没来上班啊?!是不是病了?”小丽的声音,带着点关切。
“没……没病,就是有点不舒服。”我支支吾吾地回答。
“不舒服?你声音咋这么虚啊?”小丽有点疑惑,“是不是昨晚熬夜了?!你那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儿,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挂了电话,我感觉更累了。
我走到卫生间,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我打了个激灵。
我抬头看向镜子。
卫生间的镜子,是那种普通的方形镜,镶嵌在墙上,没什么特别的。
可就在我抬头的瞬间。
镜子里,我的身后。
又出现了那个模糊的影子。
这次,它更清晰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一件老式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
她就站在我身后,离我那么近,近到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冰冷的呼吸!
“啊!!”
我发出一声尖叫,猛地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
只有白色的瓷砖,和冰冷的水汽。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卫生间。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怎么会这样?!
那面镜子明明已经扔掉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出现?!!
难道……难道它已经不只是那面镜子本身了?!
难道,它已经附着在我身上了?!
我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撞鬼了?!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可那影子,那穿着旗袍的女人,是那么的真实。
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子……阴冷的气息。
我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膝盖。
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想起之前在网上看的那些帖子。
镜子里的东西,会跟着你。
它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把你拖进那个世界。
不!
我不要!
我不要被拖进去!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去,我还没好好谈过一场恋爱!
我不要死!
我不要变成鬼!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想冷静,就越是害怕。
那种无助感,就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屋子,已经不是我的屋子了。
它变成了……一个囚笼。
而我,就是笼子里的鸟。
被那不知名的东西,死死地盯上,无处可逃。
三:旧照浮现,她的故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简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上班,我请了长假,理由是“身体不适”。其实是吓得根本不敢出门,也不敢见人。
我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用布蒙了起来,包括卫生间那面。每次去卫生间,我都得闭着眼睛,然后摸索着找到水龙头,洗漱完了,再闭着眼睛摸出来。
可即使这样,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
我总觉得,在我闭着眼睛的时候,那女人,就站在我面前。
她可能在对我笑。
也可能,在对我哭。
我甚至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像女人的低语,又像风声,在我耳边盘旋。
“来……陪我……”
“为什么……不看看我……”
那些声音,时有时无,却又真实得可怕。
我开始失眠,一闭眼,就是那张模糊的,穿着旗袍的背影。
我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活脱脱一个女鬼。
闺蜜小丽给我打电话,我都不敢接。
我怕她发现我的异常。
我怕她也被卷进来。
我甚至想过报警,可我能怎么说?说我家里有鬼!?说镜子里有个女人跟着我?
警察肯定把我当神经病送精神病院。
我一个人,孤立无援。
这几天,我唯一的“慰藉”,就是上网。我开始疯狂地搜索这栋筒子楼的历史,以及附近的各种奇闻异事。
我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缠上我?
我翻遍了老城区的地方志,又在各种老论坛里潜水。
这筒子楼,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那时候,是作为职工宿舍分配的。住过很多人,也发生过很多事。
可我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任何关于“镜子”或者“旗袍女人”的记载。
我有点绝望。
难道,这女人,只跟我一个人有关系?!
难道,我是她的“替身”!?
想到这里,我心里猛地一颤。
替身!
这个词,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子里混沌的迷雾。
我突然想起,我住的这个单间,以前是不是也住过什么人?
我租房子的时候,中介说这屋子一直空着,房东嫌麻烦,没出租过。可这屋子里的陈设,分明是有人住过的痕迹啊!
那些老旧的家具,还有墙上隐约的挂画痕迹……
我决定,从这个屋子本身入手。
我开始仔细地检查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衣柜,抽屉,床底,甚至天花板。
我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可除了灰尘,还是灰尘。
我感到一阵挫败。
难道我真的找错了方向?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发现卧室衣柜的最底部,有一个夹层。
那夹层被一块薄木板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掀开木板。
夹层里,躺着一个老旧的木盒。
木盒很小,上面雕着简单的花纹,看着很有些年头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木盒。
盒子里,放着一叠发黄的照片,还有一封信。
照片都是黑白的,年代感十足。
第一张,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合体的旗袍,头发烫成民国时期的波浪卷,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的眼睛,很美,像一汪清泉。
可我看到她的瞬间,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张脸……虽然是黑白的,虽然有点模糊。
可我却觉得,那么的熟悉。
就像是……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她就是那个女人!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我把所有的照片都拿了出来。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各种款式的旗袍,或站,或坐,或笑,或沉思。
她很美,很优雅,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风情。
可随着照片一张张翻过,我发现,她的笑容,越来越少。
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忧郁。
最后几张照片,她甚至都没有笑。
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头,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其中一张照片,让我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里,她站在一面镜子前。
那面镜子,赫然就是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那面!
一模一样!
镜框,雕花,甚至镜面泛着的那种幽幽的光,都分毫不差。
我几乎是颤抖着,把这张照片和那封信一起拿了出来。
信封已经发黄,上面没有署名。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的字迹娟秀,是那种老式的竖排书写。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信里,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信的主人,就是照片里的女人,她叫苏婉。
苏婉是个裁缝,手艺很好,尤其擅长做旗袍。
她和丈夫,也就是这栋筒子楼的第一个住户,感情很好。
可好景不长,丈夫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
苏婉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
她把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了那面镜子里。
因为丈夫生前最喜欢看她对着镜子试穿旗袍的样子。
她对着镜子,仿佛还能看到丈夫的笑容。
可渐渐地,镜子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苏婉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有时会变成丈夫的模样。
有时,又会变成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和她一样的旗袍,却带着一种阴冷的笑容。
苏婉开始害怕。
她觉得那镜子,不再是她思念丈夫的寄托,而是一个……陷阱。
一个试图吞噬她的陷阱。
信的最后,字迹变得凌乱,甚至有些地方被泪水模糊了。
苏婉写道,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越来越像她。
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被剥离。
她害怕,害怕有一天,她会彻底消失。
而镜子里的那个女人,会取代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信的结尾,只有一句话:
“我好冷……好害怕……她要来了……她要来了……”
我看完信,手里的纸张“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苏婉!
原来,她叫苏婉!
原来,她才是这面镜子的第一个主人!
而那个镜子里的女人,就是……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那面被床单蒙着的墙壁。
虽然镜子已经被老王收走了。
可我却觉得,那面墙壁后面,苏婉,正站在那里。
她没有走。
她还在。
她一直都在。
她,就是那个一直跟着我的女人。
她,就是那个想要取代我的“替身”!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疑问,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可这解答,却让我感到更加的绝望。
因为我知道,苏婉,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是鬼!
而我,被她的怨念,死死地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