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掀开许之诺的眼皮看了看,又抓起她的手腕,看到皮试部位红肿的一大片,脸色骤变:“胡闹!这是青霉素过敏!还愣着干什么?快送急诊!”
一句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两个医学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从来没出过岔子的皮试流程,会因为一次彻底的敷衍,闹出这么大的事。
急诊室里,医生手忙脚乱地给许之诺打抗过敏针、吸氧。穆泽川守在旁边,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眼底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江浩和江忆谙也急得团团转,江浩更是气得一拳砸在墙上,低吼道:“这群混蛋!连过敏和低血糖都分不清!”
好在送医及时,许之诺的症状很快就缓解了。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穆泽川紧绷的侧脸,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川哥……”
穆泽川立刻回头,眼底的焦虑瞬间被狂喜取代,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之诺眨了眨眼,刚想说话,就听见病房门被推开,许爸爸许妈妈还有哥哥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许妈妈扑到床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紧紧攥着她的手:“诺诺!你怎么样了?吓死妈妈了!”
许爸爸沉着脸,看向旁边陪着的校领导,语气冷得吓人:“这就是你们学校的体检?交了280块钱,折腾好几天,还闹出这么大的事!皮试不告知观察时间,误诊病情,差点闹出人命!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校领导满脸歉意,连连鞠躬道歉:“实在抱歉,是我们的管理疏忽,是我们对医学生的培训不到位,学生会的组织工作也做得太差……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我们确实松懈了……”
江浩站在一旁,半点没给校领导留面子:“松懈?我看是拿学生的命不当回事!要不是老师来得及时,今天这事能善了?”
校领导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道歉。
许之诺的事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新生们积攒了几天的怨气。
之前被分到男生队做胸廓检查的女生们,联合起来写了举报信,把学生会的官僚作风、体检流程的混乱不公全捅了上去。
再加上许之诺的青霉素过敏事件,被定性为医疗责任事故,舆论一下子就炸了。
上级部门介入调查,查出学校不仅在体检管理上漏洞百出,还存在乱收费、医学生规培流于形式等多个问题。
最终,学校公开道歉,除了给涉事医学生退学处分,学生会成员严肃处分、赔偿许之诺的全部损失外,校长也因监管不力被撤职。
消息传出来那天,许之诺正躺在病床上晒太阳,江浩兴冲冲地跑进来,举着手机喊:“之诺!大快人心!校长被撤职了!咱们学校学生的举报信起作用了!”
许之诺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心里那点因为体检受的委屈,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穆泽川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眼底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语气却柔和了不少:“以后再也不用受这种委屈了。”
江忆谙也笑着点头:“是啊,学校肯定会整改,以后的学弟学妹们,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许之诺看着围在身边的三个人,心里暖洋洋的,她笑着挥了挥手,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啦没事啦,我这不是还没死呢嘛,你们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搞得跟天塌了一样。”
话音刚落,穆泽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许之诺,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声音沙哑得厉害:“许之诺,你有没有心!”
许之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从没见过穆泽川这么生气的样子,他的眼神里,有失望,有心疼,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浩和江忆谙对视一眼,识趣地退到了门口,轻轻带上了门。
许之诺抿了抿唇,眼眶慢慢红了,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穆泽川的衣角,声音低低的:“川哥……”
穆泽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后怕。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时,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度。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有些心思,藏在眼底,埋在心底,谁也没敢先开口挑明。
注: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