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距离M市市区约三十公里处,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洞深处。
空气中突然剧烈扭曲,一个边缘极不稳定、闪烁着濒临崩溃黑光的传送门猛地张开,两个人影从中狼狈地摔了出来,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正是刘根硕和瞿晓岚。
“咳咳……呕——!”刘根硕刚落地,就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脸上笼罩着一层死灰。
他腹部有一个可怕的、并非直接贯穿却向内深深凹陷的扭曲伤口,边缘皮肤呈现诡异的幽蓝色,并且这蓝色还在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血肉迅速坏死、崩解。更可怕的是,灵魂层面传来的撕裂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刘哥!刘哥你怎么样?!”瞿晓岚惊慌地爬起来,他除了有些头晕和几处擦伤外,并无大碍。陈芊羽那隔着传送门的一击,绝大部分威力都被刘根硕和那只开启传送门的恶灵承受了。
“嗬……嗬……”刘根硕艰难地喘息着,每呼吸一次都带出更多的血沫。他颤抖着抬起手,手中紧紧攥着一张边缘已经出现裂纹、散发着不祥黑紫色光芒的卡牌。此刻,随着刘根硕生命力的急速流逝和遭受重创,卡牌中的恶灵也已奄奄一息,光芒迅速黯淡。
“我……不行了……那个小怪物……的刀气……太毒……”刘根硕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他艰难地将那张高级恶灵卡牌塞进瞿晓岚手里,“这个……给你……快……快走……别回据点……你……自己……小心……”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抽,瞳孔彻底扩散,最后一口气息断绝。
瞿晓岚握着那还残留着刘根硕体温和血迹的卡牌,呆呆地跪在尸体旁,大脑一片空白。短短时间内,父母双亡,自己沦为通缉犯,加入的组织据点被毁,同伴惨死眼前……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麻木。
瞿晓岚猛地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刘根硕迅速变得冰冷僵硬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毫无用处的卡牌灰烬,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孤绝感淹没了他。
他咬咬牙,不再犹豫,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防空洞更深处、更复杂的废弃管道区域逃去。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也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可能被追踪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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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占卜馆内,伊德海拉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一颗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黑色水晶球。突然,水晶球中的星云剧烈地扰动了一下,裂开了三道细微的、随即又迅速弥合的缝隙。
与此同时,蹲在她肩膀上的科斯魔,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眼睛也猛地闪烁跳跃起来。
“哦?”伊德海拉微微挑眉,饶有兴味地看向水晶球,“一下子……少了三个‘火苗’?而且熄灭得如此迅速、彻底,连一点残烬的回响都没有。看来,是遇到了非常干脆利落的‘灭火器’呢。”
科斯魔发出尖锐而愉悦的笑声:“嘻嘻嘻!死得好,死得妙!这三个家伙,潜力早就耗尽了,整天就知道发泄那点可悲的仇恨,守着据点那点家当,根本看不到更远的黑暗。死了正好,省得浪费伊德海拉大人的关注!九去其三,剩下的候选人,机会更大了呢!”
伊德海拉却轻轻摇了摇头,红唇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科斯魔,你只看到了竞争人数的减少。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个,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其灵魂和黑暗矩力的状态?”
科斯魔的火焰眼睛眨了眨:“状态?不就是充满怨恨、恐惧和不甘地死掉了吗?被那个很厉害的魔法少女干掉了。”
“不,”伊德海拉指尖划过水晶球表面,那三道裂痕的影像被放大,“是‘纯度’和‘方向’。他们三个,包括之前死掉的瞿晓岚父母,乃至瞿晓岚自己,其黑暗面的核心驱动力,都是‘仇恨’——对不公的仇恨,对施加伤害者的仇恨,对命运的仇恨。这种仇恨虽然强烈,能够催生出不错的力量,甚至让他们走到‘高级恶灵操纵者’这一步,但似乎……也仅此而已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对刚刚发生在远方的惨烈战斗一无所知的行人。
“仇恨,是一种炽热、明亮、但也容易烧尽自己的火焰。它能让灵魂沸腾,却似乎难以让其产生本质的‘异化’,难以触摸到黑暗更本源、更混沌、也更永恒的形态——那种超越个人恩怨,关乎存在本身、关乎权力本质、关乎对秩序彻底颠覆与重建的……纯粹黑暗。刘根硕他们,至死都还是‘复仇者’,而非‘黑暗眷顾者’。”
科斯魔似懂非懂:“那……什么样的黑暗面,才能达到‘异化’?”
伊德海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那就有趣得多了。或许是极致的掌控欲,是冰冷彻骨的算计,是对众生如棋子的漠然,是打破一切规则、建立自我法则的野心,是吞噬光明、享受混沌本身带来的愉悦……温景然身上,我嗅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但还不够,远远不够。让我们继续看看吧,这场‘选拔’,越来越有趣了。”
日月镇讨伐行动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对温景然的“特别监视”却提前结束了。
在度假村的十天里,除了第一天那场令人心跳加速的“特别监视”外,其余时间都相当平静。小优虽然依旧黏人,但更多地是拉着他一起学习、泡温泉、或者单纯聊天。
魔女协会的技术人员曾数次以“安全检查”、“设备维护”等名义,在温景然不在房间时,使用最精密的魔法探测器和物理搜索手段,对他居住的套房进行了地毯式搜查,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