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瞿晓岚逃脱但重伤、日月镇据点被摧毁、多名恶灵操纵者确认死亡的消息传来,庆华附中特别班男生的嫌疑等级被大幅下调。
毕竟,如果真凶是他们中的某人,很难解释在同一时间,远在两百公里外还有如此活跃且强大的恶灵操纵者集团在活动。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模仿犯罪或存在多个独立凶手的可能性,但集中力量追查“暗渊议会”和瞿晓岚,显然是更优先的方向。
于是,在第十天上午,温景然、小优和温景玥坐上了返程的专车。小优在车上一路都嘟着嘴,抱着温景然的胳膊不放,小声抱怨“监视时间太短了”、“还没玩够”,直到温景玥无奈地提醒她注意形象,才不情愿地松开。
分别时,小优趁着温景玥去拿行李,飞快地在温景然脸颊上亲了一口,红着脸低声说:“景然哥,要记得想我哦!还有……你‘嫌疑’小了,本小姐更放心了!下次……下次再给你‘特殊监视’!” 说完就兔子似的跑掉了。
温景然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看着小优跑远的背影,眼神复杂。然后,他和妹妹一起,回到了那个熟悉而又令人窒息的家。
果然,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迎接他的就是父亲温铁军阴沉到极点的脸色和劈头盖脸的怒骂:
“玩够了?开心了?温泉度假村?魔女协会特护?你小子倒是挺会享受啊!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倒好,跟着小妖精跑去逍遥快活!我看你是完全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自己该干什么了!”
温景然想解释这是协会的安排,但温铁军根本不听,积压了十天的不满和某种扭曲的嫉妒(或许是针对儿子能脱离自己掌控、享受“特权”)瞬间爆发。
“我帮你收收心!”
老拳如雨点般落下,比以往更重、更不留情。温景然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格挡,只是蜷缩身体,护住要害,默默承受着。熟悉的疼痛,熟悉的屈辱,熟悉的、将这个家与地狱划上等号的暴力。小优带来的短暂温暖和度假村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仿佛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温景玥今天恰好因为要回协会进行讨伐战后的心理评估与汇报,没有一同回家。因此,没有人能立刻用治愈魔法来抚平这些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温铁军似乎打累了,喘着粗气,丢下一句“滚回你房间好好反省!再敢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便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卧室。
温景然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全身都在火辣辣地疼,嘴角破裂,视线有些模糊。他踉跄着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鼻青脸肿、眼神却异常平静的自己。那平静之下,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恨意。
他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一会儿,感受着身体各处的疼痛,让这疼痛和恨意在心中发酵、沉淀。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拉开一个隐秘的夹层。意念微动,与潜伏在城市某处的【完美执事】建立了连接。很快,那副暗紫色的卡牌盒,以及之前交由它保管的所有已解锁的卡牌,如同从虚空中浮现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面上。完美执事完成任务后,再次隐去。
温景然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卡牌盒最上方,那两张始终未曾被点亮、牌背花纹最为复杂狰狞、象征着这副卡牌最高力量的——【大王】与【小王】。
之前的惨败、父亲的暴打、内心的冰冷恨意……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正是黑暗面矩力最好的燃料。按照之前的经验,此刻他体内的黑暗矩力应该相当充沛且活跃。
他伸出手,握住那张【大王】卡牌,闭上眼,开始集中精神,尝试引导心中翻腾的黑暗情绪——对父亲暴力的憎恶,对家庭压抑的绝望,对自身处境的不甘,对力量的渴望……将这些情绪凝聚、提炼,化为精纯的黑暗矩力,注入卡牌之中。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卡牌冰冷沉寂,如同最普通的硬纸片,对他汹涌而来的黑暗情绪毫无反应。没有熟悉的吸力,没有能量流动的感觉,没有牌面泛起微光的迹象。
温景然皱了皱眉,以为是情绪不够集中,或者方法有误。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起更具体、更屈辱的画面,让恨意燃烧得更加炽烈,再次尝试。
依旧毫无反应。
他换了一张【小王】卡牌,重复同样的过程。
结果完全相同。卡牌静静地躺在他手中,冷漠地拒绝着他的“馈赠”。
温景然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手中这两张毫无变化的卡牌,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疑惑和……隐隐的不安。
为什么?
之前解锁中高级卡牌时,虽然所需能量和质量递增,但从未出现过这种彻底“拒绝”的情况。是他的黑暗面矩力“质”或“量”仍然不够?是解锁这两张最高级卡牌需要特殊的方法或媒介?还是说……伊德海拉当初给予他卡牌时,还隐藏了某些关键信息?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更极端的情绪引导、结合生理欲望(如同之前解锁中级卡牌时意外发现的那样)、甚至尝试滴血……全都无效。
两张大小王牌,如同被最严密的锁锁死,而他现在掌握的“钥匙”——基于个人怨恨与痛苦的黑暗矩力——似乎根本对不上锁孔。
温景然缓缓坐回椅子上,将两张卡牌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那复杂诡异的纹路。牌面上隐约的轮廓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看来……”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想要获得最终的力量,仅仅拥有‘恨’,是远远不够的。”
夜色渐深,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少年手中那两张冰冷的卡牌,和他眼中逐渐沉淀下来的、比黑暗更加幽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