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宗修士退走后的三天,山坳里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头。连往日偶尔传来的兽嗥鸟鸣都稀疏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滞闷。
韦正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了。他深知,赵坤三人仓皇退走,绝不是因为被郝东西那一指吓破了胆那么简单。更大的可能是回去搬救兵,或者将这里的诡异情况上报宗门。青岩宗能雄踞一方,绝不会被一点未知的恐惧轻易吓退。
这三天,他修炼得近乎疯狂。
白天,他借口帮忙整理,更加仔细地“研究”郝东西那些相对温和的“破烂”。他不敢再轻易用精神力触碰未知物品,而是着重观察它们的质地、纹路,感受其自然散发的、最基础的气息波动。他将那颗“厚土珠”(他自己给土珠子起的名字)时刻贴身携带,温养效果持续不断。
晚上,等郝东西和小银睡下(小银现在固定盘踞在郝东西枕边,或者抱着厚土珠打盹),他便悄悄来到院子角落,隔着五步远,面对那柄被布盖着的断剑,盘膝而坐。
他没有再试图用灵力或神识去沟通,而是放空心神,仅仅去感受断剑自然散发出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锐金之气,以及更深层里,那一丝沉寂却浩瀚的剑意“余韵”。
起初,他只是觉得眉心发凉,皮肤刺痛。但渐渐地,在厚土珠温煦生机的调和下,他适应了这种锋锐的“场”。他开始尝试在心中模拟那日断剑反击时,碎片画面中一闪而过的剑光轨迹。很模糊,很破碎,但每一次用心揣摩,体内那道锐金之气便活跃一分,流转更疾,对灵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
他甚至偷偷将郝东西用来当“垫脚石”的古老骨板,用一块干净的兽皮包好,藏在屋后一个干燥的石缝里,每天抽空去看一眼上面的纹路。虽然依旧无法理解,强行记忆也会头痛,但那些简单的姿势和山川星辰的变动轨迹,看久了,竟似乎对身体协调和灵力运转有某种潜移默化的引导作用。
他的修为,在厚土珠、锐金之气和近乎自虐的苦修下,以惊人的速度稳固在炼气二层巅峰,距离突破三层,只差一个契机。
然而,平静在第四天深夜被打破。
没有遁光,没有威压先兆。来者显然吸取了教训,选择了最隐蔽的方式。
韦正因为心中不安,本就睡得浅。后半夜,山风骤急,吹得屋顶干草簌簌作响,远处林涛如怒。就在这嘈杂的自然声响中,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沙沙”声,贴着地面,迅速接近石屋。
不是风声!
韦正瞬间惊醒,屏住呼吸,悄然挪到门口缝隙处向外望去。
月光被浓云遮掩,天地一片昏暗。但在他因锐金之气淬炼而变得敏锐些的目力下,还是看到院子里靠近篱笆的阴影中,有几道几乎贴着地面的黑影在蠕动。不是人,更像是……某种藤蔓或根须,颜色深黑,与泥土几乎融为一体,正无声无息地朝着石屋蔓延过来!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石屋门缝,以及墙壁上那些较大的孔隙!
与此同时,韦正感觉到一股阴冷、粘稠、带着腐朽气息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从远处林间悄然延伸过来,试图渗透石屋,进行探查。这股精神力颇为强横,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的水准,而且极其擅长隐匿和渗透。
是青岩宗的人!而且换了战术,不再正面强攻,改用这种阴损的、类似于木系或毒系的手段进行窥探和潜入!
韦正心跳如鼓,手心冒汗。他轻轻摇醒旁边石板床上的郝东西。
“郝姑娘,醒醒,外面有东西。”他压着嗓子,声音急促。
郝东西睡眠似乎很沉,被摇醒后,懵懂地眨了眨眼,顺着韦正指的方向看向门外。她也看到了那些蠕动的黑影,以及感应到了那股试图渗透进来的阴冷精神力。
她没有害怕,只是眉头蹙得更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烦。
“真讨厌。”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但眼神已经清醒。她坐起身,没穿鞋,赤着脚走到门边。
那些黑影般的藤蔓根须已经接触到石屋底部,正试图从门缝和墙孔钻入。那股阴冷精神力也加强了几分,带着试探和某种迷惑心志的意味,更加肆无忌惮地扫进来。
郝东西伸出手,不是去开门,也不是施展法术。她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了那扇歪斜的、满是缝隙的木门门板上。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韦正清晰地感觉到,以郝东西的手掌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波动”,瞬间扫过了整个石屋的内外墙壁、地面、屋顶,乃至门板本身。
那波动并非灵力,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界定”。
下一瞬,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已经钻入门缝一半、漆黑滑腻的藤蔓根须,像是突然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猛地剧烈抽搐、萎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干瘪,最后化作了簌簌掉落的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而那股试图渗透进来的阴冷精神力,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发出一声只有精神力层面才能“听”到的凄厉尖啸,如同被滚水烫到般猛地缩了回去,远处的林间隐约传来一声闷哼。
石屋之外,一切窥探、渗透、潜入的手段,在郝东西这轻轻一按之下,烟消云散。石屋之内,恢复了绝对的安宁,连外界呼啸的山风似乎都隔远了些。
郝东西收回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厌烦未消,还多了点疲惫。她走回床边,抱起被惊醒、有些不安地嘶嘶轻鸣的小银,摸了摸它的头,嘀咕道:“总是来吵,睡不着了。”
韦正看得目瞪口呆。又是这样!没有招式,没有蓄力,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化解了至少是筑基中期修士精心准备的阴袭!这石屋,这扇破门,在郝东西手下,仿佛变成了自带绝对防御和反击禁制的堡垒!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言出法随?领域掌控?还是某种……概念性的“权限”?
“郝姑娘,你……没事吧?”韦正注意到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疲惫。
郝东西摇摇头,把小银放回枕边,自己重新躺下,拉过兽皮盖上,声音有些含糊:“就是有点累……好像,好久没‘开门’了……”
开门?韦正心中一动。是指刚才用手按门板的动作吗?那不仅仅是防御,更像是一种“激活”或者“行使权限”?“好久没开门”……难道这种力量的使用,对她而言也有负担或限制?
这个念头让韦正既松了口气,又更加警惕。松口气是因为郝东西的力量并非无限,这让他感觉稍微真实一点。警惕则是因为,如果她的力量使用有代价或冷却,那么敌人持续不断的骚扰和试探,很可能找到破绽。
后半夜再无动静。但韦正知道,袭击者并未远离,他们就在附近山林中窥伺,像阴冷的毒蛇,等待下一次机会。
第二天天亮,韦正仔细观察石屋外墙和地面。昨晚那些藤蔓根须化作的飞灰已经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他还是在门板内侧郝东西手掌按过的位置,发现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像是水渍干涸后留下的浅淡印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印痕……是力量残留?还是某种“标记”?
郝东西醒来后,似乎忘了昨晚的事,照常去打理她的“破烂”,煮糊糊。只是精神似乎不如往日,偶尔会望着某个方向发呆更久。
韦正不敢掉以轻心。他提出想去附近山林里找点新鲜的野菜(实则是想侦查一下敌情),郝东西想了想,点点头:“别走太远,早点回来。”她似乎并不太担心韦正的安全,或者说,在她模糊的认知里,只要不离她太远,就应该是安全的?
韦正带上厚土珠,怀里揣了块边缘锋利的燧石当武器,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石屋院子,钻入山林。
他不敢走远,只在石屋周围几百丈范围内活动,同时将感知放到最大。炼气二层巅峰的修为,加上锐金之气对感知的微弱增幅,让他比普通同阶修士对危险和灵力波动的感知稍强一些。
果然,在石屋东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他发现了残留的痕迹——几处被压倒的草丛,泥土上有非兽类的足迹,还有一丝极淡的、阴冷腐朽的木系灵力残留。对方很小心,清理了大部分痕迹,但这残留的气息与昨晚如出一辙。
不止一处。在西边靠近一处小水潭的乱石堆,他也发现了类似的隐匿点和残留气息。敌人至少有两人,分处不同方向监视,而且非常耐心。
韦正心头沉重。对方这是打定主意要耗下去了。正面强攻不行,就改用监视、骚扰、试探,寻找郝力量体系的弱点或规律。很麻烦的策略。
他不敢久留,采了几把样子普通的野菜(确认无毒),迅速返回石屋。
接下来的两天,类似的骚扰在夜晚又发生了两次。一次是试图用无色无味的迷烟从缝隙渗入,一次是驱动了几只受控制的、牙爪带毒的妖化山鼠从地下打洞潜入。
每一次,郝东西都只是走到门边或墙边,用手轻轻触碰一下,那些威胁便无声消弭。迷烟倒卷,山鼠化为齑粉。但每一次之后,郝东西脸上的疲惫之色就明显一分,恢复所需的时间似乎也更长。她的话变得更少,发呆的时间更多,有时候煮糊糊都会忘记搅拌。
韦正看得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不行。郝东西的状态明显在下降,而敌人躲在暗处,以逸待劳。他们就像在测试郝东西防御的强度和频率极限。
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第五天傍晚,郝东西吃过糊糊后,早早地抱着小银躺下了,似乎很困倦。韦正注意到,她按过门板的那只手掌心,之前那浅淡的印痕,似乎颜色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不仔细对比几乎看不出来。
代价……越来越明显了。
韦正坐在门口,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山林,眼神变幻。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敌人有耐心,但他和郝东西没有。郝东西的力量在消耗,他的实力又太弱。必须主动制造变数。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夜深了,山风呼啸。韦正没有睡,他调整呼吸,将状态维持在最佳。怀里的厚土珠散发着稳定的暖意,体内的锐金之气缓缓流动,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锋锐。
他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已经睡熟的郝东西和小银,轻轻起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件东西——那是前几天他从郝东西的“破烂堆”里“淘”出来的,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灰白、布满细密孔洞、像珊瑚又像风化骨骼的东西。这东西气息非常隐晦温和,他研究过,除了特别坚硬、能吸收一点点声音和微光,没发现别的特异。郝东西说过这是“从很深的土里挖出来的,摸着凉快”。
韦正将这块“多孔石”用一根结实的草绳捆在胸前衣服内侧。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闪身出了石屋,反手将门虚掩。
门外,寒气扑面,山林漆黑如墨。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
韦正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走向平时侦查过的敌人潜伏点,而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朝着石屋后方、更陡峭难行的山崖地带潜去。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利用阴影和岩石树木掩护。炼气二层巅峰的修为,加上锐金之气对身体的微弱淬炼,让他比普通人矫健许多,但在这筑基修士可能潜伏的黑暗中,依旧如同婴孩般脆弱。
他不敢走快,走走停停,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注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大约离开石屋两百丈左右,进入一片怪石嶙峋的坡地时,他停了下来。这里地势较高,可以隐约看到石屋的轮廓(在一片漆黑中其实看不太清),周围乱石丛生,便于隐藏也便于观察。
他找了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蹲在后面,屏息凝神。他在赌。赌敌人的主要目标是石屋和郝东西,对他这个“炼气期的小跟班”兴趣不大,至少不会第一时间全力出手。赌敌人会因为他突然单独离开庇护所而产生疑惑,从而分散注意力,甚至可能现身探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远处偶尔传来夜枭的啼叫。韦正蹲得腿脚发麻,精神高度紧张,背后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
突然,他左侧后方,大约十几丈外的一片阴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草动,那是某种东西缓慢移动时,与环境产生的细微不协调!
来了!
韦正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悄然握住了怀里那块锋利的燧石,左手捏住了胸前那块“多孔石”。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只是将呼吸放得更轻缓,仿佛只是躲在这里休息。
他能感觉到,一道阴冷、探究的精神力,如同滑腻的蛇,悄然从那个方向延伸过来,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那精神力在他胸前的“多孔石”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那微弱的气息,但随即略过,主要集中在他本身炼气二层的孱弱灵力波动上。
片刻后,精神力收回。
紧接着,轻微的“沙沙”声响起,像是蛇类游过枯叶。一道模糊的黑影,从那片阴影中“流淌”出来,悄无声息地朝着韦正靠近。
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照亮一瞬。韦正眼角余光瞥见,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穿着墨绿色紧身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子。他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鸷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短匕,匕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其气息隐晦,但给韦正的压力极大,绝对是筑基期修士,而且擅长隐匿暗杀!
刺客!果然是换了策略!
绿衣刺客动作如鬼魅,几个闪烁便已接近韦正藏身的石头,距离不到五丈!他显然认为对付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手到擒来,甚至不必动用太大动静的法术。
就是现在!
韦正猛地动了!他没有试图逃跑或迎战,而是用尽全力,将手中那块边缘锋利的燧石,狠狠砸向自己身前不到一丈远的一块凸起岩石!
“哐当——!!!”
清脆响亮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出去老远!
绿衣刺客显然没料到韦正会有此举动,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恼怒。这小子在干嘛?自杀式吸引注意?
然而,韦正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和声响!
在砸出燧石的同时,他已经将全身灵力(混合着锐金之气)疯狂灌注双腿,不是向后逃跑,而是向着侧前方——石屋的方向,亡命狂奔!他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损耗元气!
“找死!”绿衣刺客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拉近了距离,手中淬毒短匕划出一道幽蓝寒光,直刺韦正后心!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刺痛韦正的背脊。他几乎能闻到匕首上那股甜腥的毒味!
完了!速度差距太大!躲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石屋那扇歪斜的木门,猛地被从里面推开。
郝东西赤着脚,站在门口,长发披散,睡眼惺忪,怀里抱着被惊醒的小银。她似乎是被那声燧石撞击的巨响吵醒的,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和困倦。
她看向韦正狂奔而来的方向,也看到了他身后那道急速逼近、杀意凛然的幽蓝寒光。
这一次,郝东西没有用手去按门板。
她只是看着那刺向韦正的匕首,眉头蹙起,轻轻说了一个字:
“停。”
声音不大,带着刚醒的沙哑,却仿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律令。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一瞬。
绿衣刺客那迅如闪电的身影,那必杀的一刺,就像撞进了一堵完全透明、却绝对坚固的琥珀之中,硬生生顿在了半空!距离韦正的后心,只有不到三尺!
刺客的脸上,那阴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无与伦比的惊骇和恐惧!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灵力、肌肉、甚至思维,都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固定”住了!不是威压,不是禁锢法术,更像是一种……世界规则层面的“否定”!
韦正也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但他不敢回头,憋着一口气,连滚带爬地冲到了石屋门口,几乎是扑进了屋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郝东西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受伤,然后目光重新投向门外那被“定”住的刺客。她脸上的困倦被一种更深的不耐烦取代。
“你,”她看着刺客,声音清晰了些,“很烦。”
随着她的话语,那股“固定”刺客的力量性质似乎发生了变化。
绿衣刺客只觉得周身压力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但还没等他庆幸或逃跑,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排斥”之力,从石屋方向,从那个赤脚少女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更像是一股宣告“此域不存你”的意志。
“砰!”
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拍飞的苍蝇,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出去,划过夜空,远远坠入后方黑暗的山林深处,传来隐约的树木折断和重物落地的闷响,再无声息。
郝东西做完这一切,似乎耗尽了力气,身子晃了晃,扶着门框才站稳。她手掌按住门框的位置,那原本浅淡的印痕,此刻明显变得深了许多,像是墨迹渗透了木头。
她脸色有些苍白,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韦正,没说什么,只是抱着小银,慢慢走回床边,躺下,很快传来了均匀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似乎又睡着了。
韦正坐在地上,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门口,又看看床上似乎耗尽心力沉沉睡去的郝东西,心中五味杂陈。
他成功了,用自己当诱饵,引出了一个潜伏的刺客,逼得郝东西再次动用力量,化解了危机。但看着郝东西那疲惫的样子和门框上加深的印痕,他又感到一阵深深的自责和后怕。
这碗软饭,吃得他心惊肉跳,也吃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慢慢爬起来,走到门边,将门关好。月光下,门框上那清晰的掌印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代价。
远处山林,一片死寂。但韦正知道,事情还没完。青岩宗损失了一名擅长暗杀的筑基修士,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不能总是让郝东西挡在前面,承担代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院子角落里,那被布盖着的断剑。
或许……是时候冒一次更大的险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