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弥漫着琅琅书声。林砚趴在桌子上补觉，校服外套罩着头，露出的后颈被阳光晒得泛着浅淡的粉色。
“咚”一声，周衍抱着书包撞开教室门，喘着气喊：“完了完了，早自习铃还有十分钟！”
沈屹正对着英语作文抓头发，笔尖在“environment”上涂了又改：“我这作文写得跟流水账似的，老师肯定要批……”
“先别管作文了！”周衍把历史练习册塞给他，“昨天划的重点，
沈屹揣着半本没写完的数学练习册，溜到苏池座位旁，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对方的胳膊：“哎，作业写完了没？”
苏驰把英语书往桌上一拍：“别提了，昨晚满脑子都是烤鸡翅，‘delicious’都写成‘delisious’了。”
林砚的额角抵着冰凉的桌面，混沌的睡意正浓，耳边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翻页声和沈屹那咋咋呼呼的嗓门吵得不得安宁。他眉头皱得更紧，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试图隔绝那些声音。
上课铃像道急促的指令，刚落音，李曼老师就抱着教案走进教室，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她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前排那几个明显坐立不安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昨天布置的物理卷子和英语作文，课代表收齐了吗？”李曼的声音清亮，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曼走下讲台，指尖在作业堆上点了点：“沈屹，你的卷子我看看。”
沈屹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把卷子递了过去。李曼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沈屹，你这写的什么？英语作文错漏百出，物理卷子也有好几道空着没做。”沈屹低着头。
“还有你，苏驰。”李曼顺便拿起苏驰的卷子，“你看看，‘delicious’都能写错，学习态度太不认真了。”苏驰也不敢吭声，乖乖站了起来。
李曼老师抱着一摞英语卷子站在讲台前，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在卷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课代表，把昨晚的默写卷发一下。”
课代表抱着卷子走到讲台旁，李曼接过，指尖在卷首的名单上点了点：“现在我点名，点到的同学举手示意，顺便把卷子领回去。”
苏驰笑着踹了他一脚：“就你嘴馋。说真的，刚才砚哥跟李老师说‘他俩补得挺认真’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要是被记上名字，这周值日又得加一天。”
林砚正低头用修正带涂掉笔记本上的错字，胳膊肘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抬眼，陆承野正侧着身看他，手里捏着刚从桌肚里摸出来的耳机，线在指尖绕了两圈。
“今天天气好像要变，”陆承野的视线扫过窗外，云层压得很低，“你带伞了吗？”
林砚愣了下，下意识摸了摸书包侧袋，摇摇头：“早上看是晴天，没带。”
陆承野“嗯”了一声，把矿泉水瓶放到桌角：“我包里有一把，等会儿放学要是下雨，一起走。”
林砚，刚想说“不用麻烦”，就见陆承野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来，是柠檬味的，透明糖纸在光线下闪了闪。“刚在小卖部买的，”他说，“你不是喜欢酸甜口？”
“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陆承野耳里：“谢谢”
走廊里的喧闹漫进教室，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生端着水杯走过来，老远就扬声喊：“陆承野，等会儿——”
话音未落，他脚步忽然顿住，视线落在前排的位置上。
陆承野刚从桌兜里抽出本杂志，林砚正好低头去捡掉在地上的橡皮，两人肩膀不经意间靠在了一起，林砚的发梢扫过陆承野的胳膊，陆承野下意识侧了侧身子，避免撞到他。动作很轻，却在嘈杂的教室里显出点格外的安静。
那男生“呃”了一声，把后半句“去不去小卖部”咽了回去，
午休铃刚响，沈屹就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拽住旁边的林砚：“走！抢食堂去！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林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习题册都差点掉地上：“急什么，食堂那么大……”
“大什么大！”沈屹急得直跺脚，“高一那帮小子跟饿狼似的，上周的红烧鸡腿你忘了？我们去的时候就剩汤了！”
旁边几个男生也纷纷附和着站起来，书包甩到肩上就往门口冲。陆承野拍了拍林砚的背：“别磨叽了，跟着跑准没错，晚一分钟就得啃面包！”
“还有我！”“也算我一个！”
一阵风似的，几个男生已经冲出教室，走廊里瞬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林砚摇了摇头，慢慢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室，就见陆承野他们已经跑下楼梯，身影在拐角处一闪就没了身影
林砚被陆承野半拉着走在人群里，书包带被挤得滑到胳膊肘，他刚想往上提，陆承野已经伸手帮他拽了回去，指尖擦过他的肩膀。
“走快点，沈屹那家伙已经去占座了。”陆承野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带着点不耐烦，脚步却放慢了些，好让林砚能跟上。
果然，刚进食堂就听见沈屹的大嗓门：“陆承野！这儿这儿！”他占了张四人桌，旁边还坐着苏驰，两人面前已经摆了两盘刚打回来的菜。
林砚跟着陆承野走过去，刚想坐下，沈屹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我刚打饭的时候看今天有糖醋排骨，想着给你俩留着，结果转身就被人抢光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窗口，果然已经空了，“要不我再去别的窗口看看？”
陆承野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淡淡道：“不用，随便吃点就行。”
林砚也连忙摆手：“我不挑食的。”
沈屹还是不放心，拉着苏驰就往另一排窗口跑：“那我去给你俩打个番茄炒蛋，林砚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等人跑远了，陆承野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林砚：“先坐着，我去打饭。”
林砚刚想说“一起”，陆承野已经转身融入了打饭的队伍里。他看着对方的背影，手在桌下悄悄攥了攥书包带——沈屹怎么知道他爱吃番茄炒蛋？好像上次在宿舍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被记住了。
没一会儿，陆承野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把其中一盘推到林砚面前：番茄炒蛋堆得冒了尖，旁边还有小半份青菜和一碗米饭，甚至连米饭上都撒了点芝麻。“阿姨多给了半勺蛋。”他解释了一句，把自己那盘里的排骨夹了两块到林砚碗里，“刚才碰到赵鹏，他多打的，给你。
林砚看着碗里的排骨，刚想说“不用”，就见沈屹端着两盘菜风风火火跑回来，一屁股坐下就嚷嚷：“累死我了！番茄炒蛋最后两份被我抢着了！”他把其中一盘推到林砚面前，“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砚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多出来的一盘番茄炒蛋，有点哭笑不得。陆承野挑了下眉，把自己刚打的那份往沈屹那边推了推：“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行啊。”沈屹毫不客气地接过去，扒了口饭又说，对了咱们学校有篮球赛呢
林砚愣了愣：“下午不是有自习课吗？”
“老陈说他有事，自习课取消了。”陆承野插了句嘴，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去看看吧，沈屹上次崴了脚，这次估计还得摔。”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沈屹不乐意了，“我那是战术性倒地！”
苏驰在旁边轻笑：“是被对手撞得站不稳吧。”
几人说笑间，林砚慢慢扒着饭，番茄炒蛋的酸甜味在舌尖散开。他看了眼陆承野，对方正低头吃饭，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
“对了，”林砚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你上次说的那本旧漫画，带来了吗？”
陆承野抬眼：“忘在宿舍了，晚上给你拿过去。”
“好。”林砚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昨天还担心陆承野忘了。
沈屹凑过来：“什么漫画啊？好看吗？带我一个呗？”
“少儿不宜。”陆承野面不改色地说。
“切，谁信啊。”沈屹撇撇嘴，又被苏驰拉着讨论战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