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的手还在抖，苏清颜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只留下一句话：“明天我可能不会来送饭。”
话音落了好久，牢房里还是静的。
直到月光移到锁链上，发出一声轻响，夜宸才猛地回神。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又抬头看向那扇关上的铁门，嘴里喃喃：“纯爱之心……本源仙力……”
这两个词像钥匙，咔哒一下，捅开了他脑子里一道锈死的门。
画面一下子冲了出来——
百年前，他站在天界祭坛上，手中战神令金光流转。长老们跪了一地，口称“恭迎战神归位”。
可就在他要接下本源之力时，天衍长老站了出来，说这力量太危险，得先用噬魂鼎炼化三日，以防失控。
他信了。
结果三日后，鼎中黑雾翻涌，他刚伸手，一股吸力把他拽了进去。
再醒来，人已经在锁妖塔里，耳边全是“你暴食成性，祸乱仙域”的宣判。
“原来不是失控……”夜宸一拳砸在墙上，“是他们让我失控！”
每次他快想起来，就会有人送来“安神丹”。
每次他想反抗，脑海里就响起声音：“你不配当战神。”
现在他明白了，那些药根本不是安神，是压制记忆；那声音也不是心魔，是罪界能量在说话！
他喘着气，眼底那点星辰印记开始发烫，从灰蒙蒙的状态，慢慢透出一丝金光。
“我不是怪物。”他咬牙，“我是被他们害成这样的。”
另一边，苏清颜刚走出锁妖塔范围，就看见几队仙兵扛着旗子往这边赶。
领头那人手里还拿着符令，上面写着“诛魔阵启动令”。
她心里一紧，立刻闪身进林子。
掏出随身玉简，手指飞快刻字：
“计划有变，长老要动手了。今晚行动。我引开守卫，你准备冲封印。别硬来，等我信号。”
写完，她把玉简塞进一个空饭盒夹层，又顺手抓了把灵米，加水熬粥。
这粥她特意多煮了一炷香时间，灵气浓得能冒泡，专治心神不稳。
第二天一早，她端着食盒进了厨役所登记处。
管事皱眉：“你昨天没交班记录，今天还能来？”
“摔了一跤，晚了点。”她笑，“但活儿没耽误，粥也 fresh 着呢。”
管事掀开盖子闻了闻，点头：“行吧，送上去。”
苏清颜顺利进了塔。
顶层牢房前，夜宸已经醒了，靠墙坐着，眼睛盯着门。
她一进来，他就问：“外面什么情况？”
“情况不好。”她放下食盒，“长老说你今晚会爆体，要发动诛魔阵把你杀了。”
夜宸冷笑：“杀我？他们怕的是我醒过来。”
苏清颜打开食盒，把粥倒进石槽，热气一冒上来，夹层里的灵纸自动展开，显出字迹。
夜宸看清内容，眉头皱起：“你要一个人引开所有守卫？太危险。”
“我不去引，你就得被围攻。”她搅了搅粥，“而且我有经验，上次在云逸那儿，六个人传月球，轻轻松松。”
夜宸没笑：“那是科技，这是仙域。”
“道理一样。”她眨眨眼，“都是骗人注意力。”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要是你出事了，谁来收我的烂摊子？”
“那你得先活着出来。”她把勺子递过去，“吃吧，这可是高定款凝神粥，限量供应。”
夜宸接过勺子，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躁动慢慢平了。
他闭眼调息，感觉到体内有一丝金光开始游走，像是冻住的河，终于裂了道缝。
“我能行。”他说，“封印撑不了太久。”
“别硬冲。”她提醒，“等我信号，我扔个发光团子，你就动。”
“你怎么扔？”
“我做了个糯米团，加了荧光粉和爆灵粉，一捏就炸。”她说得认真，“五彩的那种，贼好看。”
夜宸差点呛住：“你把我越狱搞得像放烟花？”
“气氛很重要。”她理直气壮，“再说了，不漂亮谁抬头看？”
他摇摇头，嘴角却翘了一下。
苏清颜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记住，别喊我名字，万一被监听，容易暴露。”
“那我喊你什么？”
“随便。”她摆摆手，“喊‘那个做饭的’都行。”
“做饭的。”他试了试，觉得别扭，“听起来像临时工。”
“我本来就是临时工。”她笑出声，“任务结束就走人。”
夜宸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勺子。
她走了以后，他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完，盘腿坐下，双手结印。
体内的金光越来越明显，顺着经脉往下，渗进脚底的封印阵纹里。
咔。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在地面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苏清颜回到密林，从包袱里掏出五个小饭团，排在地上。
她一个个检查，确认荧光稳定，爆灵延迟三秒，烟雾扩散半径八丈。
全部OK。
她抬头看向锁妖塔，塔顶牢房的窗边，夜宸正望着这边。
两人隔空对视一秒，同时点头。
她把饭团放进袖袋，披上浅色斗篷，压低帽檐。
今夜行动，不能失败。
也不能回头。
远处，仙兵换岗的铃声响了三下。
她数着节奏，等到第四声前，起身走向东侧山崖。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炼丹房，她昨晚撒了点香气，足够引来巡逻队。
走到岔路口，她停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
拧开盖子，里面是淡粉色的雾气。
她深吸一口气，把瓶子往地上一摔。
雾气瞬间炸开，像一朵会跑的花，直奔炼丹房方向。
三秒后，西面传来喊声：“那边有动静！”
她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开始了。”
然后从另一侧绕回树林，藏身在最后一道幻阵节点后。
手指搭在机关绳上，眼睛盯着塔顶。
只要夜宸那边一有反应，她就扔团子。
风有点大，吹得树叶哗哗响。
她屏住呼吸，等。
塔内，夜宸感受到外界灵气波动变了。
他知道，她已经开始行动。
他闭上眼，继续引导金光冲击封印。
体内的战神本源一点点苏醒，像沉睡的火山，开始冒烟。
地面裂痕又多了两条。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轻声说：
“做饭的，你可别搞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