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吹起一片树叶，苏清颜就甩出了手里的饭团。
五彩烟雾“砰”地炸开，甜香顺着气流飘出去老远。东边立刻传来喊声：“那边有吃的！”
几队仙兵调头就跑，盔甲撞得叮当响。
她没等他们走远，立马从树后窜出，贴着塔北墙根猫腰前进。地面凉得很，但她顾不上硌不硌脚。
塔内忽然一震。
咔——轰！
整座锁妖塔晃了三下，顶上砖瓦噼里啪啦往下掉。一道金光从顶层窗口冲天而起，像有人在屋里点了个大号灯笼。
苏清颜抬头，嘴角一扬：“哎哟，还挺快。”
她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高处跃下，落地轻得像片叶子。战甲残破但泛着微光，头发乱糟糟盖住半张脸，可那双眼睛一抬，金芒直冲她而来。
夜宸站直身子，第一句话是：“你那个饭团，真打算当烟花放？”
“效果不是挺好吗？”她拍拍袖子，“你看，人都被引走了。”
“引走三个小队，剩下三百个正往这赶。”他眯眼看向远处火把，“长老来了。”
“知道知道，大反派总要压轴。”她从食盒底下摸出一块灵米糕，“先吃点东西，别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现在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皱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暴食’的毛病。”
“这不是乱七八糟，这是加了安神草和纯爱能量特供款。”她直接塞他手里，“吃一口，不然待会打起来你手抖。”
夜宸盯着那块糕看了两秒，咬了一口。
灵气顺喉咙滑下去，他胸口闷胀感轻了些，眼神也稳了。
“还行。”他咽下，“比牢里那碗粥强。”
“那是当然，我可是专业做饭的。”她笑，“临时工也有职业操守。”
他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列成一条长线，直逼塔前空地。领头的是个穿金边黑袍的老头，手里托着个黑乎乎的鼎，边走边念咒。
“就是他们，勾结妖邪，意图颠覆仙域！”老头嗓门洪亮，“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上百仙兵冲上来，剑光闪成一片。
苏清颜抓起食盒里剩下的三块糕，往人群里一扔。
糕点落地化雾，清香弥漫。几个靠前的仙兵吸了口气，动作立马慢下来，眼神发直。
“这……这味道……好像我妈做的红豆饼……”一人喃喃。
“别愣着！”后面的人推了一把，“继续上！”
夜宸抓住空档，掌心一旋，战神长枪“唰”地凝出，通体银白带金纹，枪尖一点寒光。
他横枪一扫，灵力波直接把前面十来人掀翻在地。
“你还挺猛。”苏清颜边躲边夸。
“少说话，多躲剑。”他侧身挡开一击，反手一挑，又放倒两个。
两人背靠背转圈应付，配合得居然不赖。
“你以前练过？”她问。
“你呢，饭团都能当武器？”
“生活所迫，谁让我搭档是个被关了百年的战神。”
他低笑一声：“搭档？刚才不是还说你是临时工？”
“现在升级了，正式编外人员，包吃包住那种。”
话音未落，黑袍长老举起噬魂鼎，嘴里念出一串咒语。
黑雾从鼎口喷出，像墨汁倒进水里，迅速扩散。沾到雾气的仙兵双眼变红，转身就砍身边人。
“不好！”苏清颜一把拉住夜宸胳膊，“你感觉怎么样？”
他没说话，但喉结动了动，手指攥紧枪杆，指节发白。
“夜宸！”她凑近他耳边，“看着我，你现在是战神，不是什么吃货机器。”
他闭眼深呼吸，额头冒汗。
“我不想……吃人。”他声音发哑，“但我好饿。”
“那就用本源压它。”她握住他另一只手，掌心发热，“我给你输点能量，撑住。”
纯爱能量顺着指尖流入，他身体一震，眼底金光猛地亮了一瞬。
“好点了。”他睁眼，“能打。”
她松手，从怀里掏出信物——那枚刻满纹路的玉牌。
“接下来这招，我排练好久了。”她说，“你配合点。”
“怎么配合？”
“我说一二三，你就把力气往我这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高举玉牌，闭眼默念。六世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纯爱能量像开水壶开了，轰地冲出来。
金光从她身上炸开，形成半圆形屏障，正好罩住两人。黑雾撞上来，发出滋滋声，被硬生生挡住。
外面打得乱成一锅粥，里面却安静了一瞬。
几个没被完全控制的仙兵停下动作，看看长老，又看看被金光护住的两人。
“等等……”一人迟疑，“不是战神疯了，是长老在用鼎控制我们？”
“闭嘴！”长老怒吼，“他们是罪人！必须清除！”
没人再说话，但有人悄悄放下了剑。
苏清颜喘了口气，手有点抖。
“你还行？”夜宸扶了她一把。
“小场面。”她咧嘴，“就是下次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任务？比如陪吃陪聊那种。”
“你想得美。”他握紧长枪，目光锁定长老，“他还没完。”
“咱也没完。”她把玉牌收回怀里，拍了拍衣服，“而且我现在正式工都当上了，不得干到底？”
夜宸看她一眼，忽然说：“名字。”
“啊？”
“你不让叫名字，现在可以说了。”他顿了顿，“苏清颜。”
她一愣。
“嗯？”
“下次别藏食盒夹层传信了。”他低声，“我想光明正大叫你名字。”
她笑了：“行啊，只要你别喊一半被打断。”
他正要回话，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噬魂鼎上的黑纹裂开一道缝，紫光从里面射出，直冲夜宸胸口。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枪尖杵地才没倒下。
“夜宸！”她蹲下扶他，“你怎么了？”
他咬牙，额头青筋跳动：“它……在认主……”
“认个鬼！”她一巴掌拍他肩上，“给我站起来，战神大人！你才刚出狱就趴下，丢不丢人？”
他喘着气，慢慢抬头，眼底金光和紫光交织。
“我……撑不住了……”
“你给我听着。”她抓着他衣领，把他脑袋掰正，“你不是被关了一百年吗？不是被人骗了骂了一百年吗？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就要在这儿被个破鼎收了？”
他盯着她。
“你说过你要活着出来。”她声音发狠，“你说过你要收我的烂摊子。现在我在这儿，你敢倒下试试？”
他呼吸一顿。
然后，缓缓站起。
枪尖离地，金光从脚底涌上，直冲头顶。
“你说得对。”他抹了把嘴角血，“我不能倒。”
远处，长老举起鼎，准备最后一击。
苏清颜抽出一根筷子，插进腰带。
“最后问你一遍。”她侧头看他，“还能打吗？”
夜宸握紧长枪，枪身嗡鸣。
“只要你还站着。”他说，“我就不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