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有这个想法,心里立时堆上一些说不出的情愫,不知是难受,吃惊,还是困惑,不可否认也带有那么一点亢奋,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我也希望我这个念头是错误的,是荒谬的,可不久后我却听到了张妍老师跟二狗的风言风语。
当时,我却是不知道这些的,因为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二狗和李明华老师身上。接下来的时间,我总会处处留心,但自从那夜二狗用二八大杠载着李老师离去后,我就再没有发现关于他二人的蛛丝马迹。我的心绪也慢慢平复下来,谁知没过几天,“八戒”吴冰就带来了一个他自以为的重磅消息。
其实不是吴冰亲口告诉我的,他告诉了杜凯他们几个,在那天课外活动结束准备上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同桌杜凯告诉我的。那时,我刚摸出课本,杜凯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还没坐稳当,就对我说:“晓东,你看见了么,八戒看见李明华和陈二狗了。”
我已经看到或听到了他二人这么多事情,便没有像往常那样说“这很正常呀”,而是很平淡的说:“我没看见,怎么了?”
杜凯很小心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吴冰说,他看见陈二狗从东边办公室出来,后面跟着李明华老师。他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就往东边去了。吴冰跟李明华打招呼,李明华就像掉了魂似的,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的,眼神直勾勾的,脸色还红红的。他二人就这样与吴冰擦肩而过。吴冰听初一的几个学生说,他俩刚出办公室的时候,陈二狗还拉着李明华的手呢。”
“噢,他……他们去东边哪里了?”
“吴冰说,他看到他二人去了东边的三号楼。”
“三号楼?那是老师的宿舍呀,可李明华已经结了婚,学校里没有她的宿舍呀。”
学校里的确有家属院,但必须夫妻二人都是学校的老师才可以入住,像张妍老师两口子就分到了家属院。三号楼跟我们学生三部并排,是年轻未婚的老师们的宿舍,像杨宁老师这样的就可以入住。李明华老师结了婚,但丈夫不是学校的老师,便只能去外面租房子住。
这是我们都知道的,所以我才会这么说。杜凯却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些不怀好意:“嘿嘿,你也这么想?”
“我想什么,本来就是这样啊。”
“我知道。”杜凯说,“我是说,他二人去三号楼干什么去了,用小脑也能想明白,肯定同房了。你说陈二狗这么一副德性,他是怎么把李明华搞到手的?!”
“吴冰看见的?”
“这马上就要上课了嘛,他怎么可能会看见,但肯定是这样啊,难道还能有什么意外不成?”
“你是说,这是刚才的事?”我才反应过来。
“对呀,吴冰从公办回来上楼梯的时候看见的,他本想多看一会儿,或者尾随过去看一看,但预备铃响了嘛。”
“噢,可是三号楼没有李明华老师的房间呀,他们去那里有什么用?”
“你呀,忒单纯!”杜凯脸上带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搓着冻得通红的小手,“你是一点都不懂啊!”
“我应该懂些什么?”我很是不解。
“你想呀,如果李明华跟陈二狗真的那个了,那么他们能去哪儿呢?李明华有老公有孩子的,总不能每天都把陈二狗带回她租的房子那里,对不对?陈二狗也不可能把李明华带回宿舍,更不可能带回家,那么他们能去哪里?”
“哪里?”我机械地问。
“你呀,笨蛋!”杜凯说,“当然是野外了,比如小树林、小河边、野地里、桥洞中,甚至可能在操场旁边的那片小树林里,我听吴冰说这叫野合。现在他二人去了三号楼,住宿舍的那些老师们这个点也不可能在宿舍,对吧?所以我猜测,他俩极有可能在过道里,在窗户前,在楼梯上。哎呀,想想就热血沸腾啊,我真想过去看看,但我又怕被李明华老师发现……”
当我听他说到小树林小河边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袁小花来,也就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等到他说完我想再问的时候,杨宁老师夹着英语课本走进了教室。于是我的注意力我的眼光便全到了杨老师身上,下课后我也没再问杜凯。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再问什么杜凯也只能展开联想,我想知道事实而不是别人的猜度。但是,我深深记住了这件小事,也更加处处留心。终于,没过多久,我又发现了他二人的一点蛛丝马迹。
这件事发生在杜凯跟我讲这件事后的约莫七八天里,也是“八戒”吴冰亲眼看见这件事后的大约七八天里。那时离期末考试已经很近了,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儿,争取考个好成绩,独陈二狗例外。
陈二狗跟我说过,不是他不想学,只是成绩这么差,基础知识都跟不上,不是苦学几天就能弥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除非有个老师能为他一对一的补课。
他说的也是实情,可即便李明华老师愿意为他补课,他就只有政治一门成绩很差吗?他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也改嫁了,老师也放弃了,还是个半大孩子的他又能怎样,谁又来督促并教导他好好学习?
说到补课,我相信二狗一定会记起王诗诗老师来。当然会记起,他在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明显看出他陷入了回忆中。那时我还不知道王诗诗老师为他补过课,便问他笑什么。他笑着摆手,只说了一句——王诗诗老师真的好美啊!
只这一句,便让我陷入无尽的遐想,再问什么,二狗却再不肯说。等几年后我得知他跟王诗诗老师的事后,内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亢奋激昂。因为我知道,这是很长时间的事情了,王诗诗老师一直住在他心里。那么,李明华老师呢?
那是下午第二节课,这节课过完,便是长达一个小时的课外活动时间。已经上课好几分钟了,李明华老师正在讲台上讲着课,突然一转头,就停止了说话。她望着外面的走廊,眼神都有些拉丝了,嘴角还不自觉地带上了浅笑。